第196章 賺翻了
州試之後的絳州,幾家歡喜幾家愁,但對於張尚而言,卻並無太多區別。
士族學子們的動靜他自是了解,也能理解。
但他卻不會為之有任何的改變。
需要改變的恰恰是對方。
此刻的張尚,正在刺史府書房內,對著牆上新繪的絳州輿圖沉思。
圖上用硃筆清晰地標註著即將開工的五條水泥路,其中以新絳縣至聞喜縣的新聞路最為醒目。
「長史。」張尚頭也不回地問道,「招標的事宜,準備得如何了?」
陳子明躬身答道:「刺史,場地及各條線路的成本核算等事宜皆已準備妥當。」
「很好。」張尚微微頷首,又鄭重叮囑道:「招標一過,接下來便是秋收。今年的秋收非比尋常,務必讓各級官員都打起十二分精神,確保顆粒歸倉、萬無一失。」
這不僅是張尚主政以來的第一個秋收,更是絳州歷經去歲雪災、今夏大旱後的首次收穫。
尤為重要的是,這也是推行攤丁入畝新政後的第一次糧食歸倉。
這一次的收成,將直接關係到新政的存續與推廣,秋收的結果,也將經由三省審議,最終呈至天子李世民的御案之前。
陳子明肅然應諾:「下官明百。
,」」
轉眼間,招標的日子到來。
為了這場招標,陳子明特意將一個大院子整理出來,作為招標的場地。
院內的布置,則是由張尚親自選定。
上方設主席區,下方則是一個個跪坐用的布墊子。
張尚其實對於招標沒什麼概念,好在這個時代的人比他更沒概念。
所以,他就是權威。
時辰一到,一眾家主紛紛踏入招標廳內。
王元良與幾位相熟的士族家主邊走邊低聲交談。
「不知王公投的招標價是多少。」孫家主笑著打聽。
王元良微微一笑,既不說破,也不正面回絕:「一個稍微能展示誠意的價格罷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卻讓周圍幾位家主暗自琢磨。
第一次招標,誰不是展示誠意?
不過看王元良的模樣,似乎志在必得,那這個價格就不只只是稍微展示誠意了。
孫家主還想再探,卻見王元良已經轉身走向自己的座位,顯然不願多談。
其餘人也都各自找個空位落位。
當人員到齊,張尚在陳子明的陪同下出現在招標廳。
「參見刺史。」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張尚在主位跪坐下來,目光掃過全場,徐徐開口道:「今日招標,規矩想必諸位都清楚了。不僅要看報價,更要看施工方案是否周全,是否顧及做工百姓利益。」
「至於招標流程,諸位只需將各自的標書放入本官身旁的木箱之中即可。」
他示意陳子明將木箱置於案前。
隨即,張尚道:「本次投標有四條線路,由長至短,現在投標第一條線路:新絳縣至聞喜縣。」
聽見一上來便是新聞路,眾家主齊齊一震,從袖中找出寫有新聞路標書的信封。
「諸位家主請投至箱中。」
各家家主聞言,依次上前,將密封的標書投入箱中。
王元良投書時神色從容,顯然對自家的低價極有信心。
其餘家主則神色嚴肅,顯然有所擔憂。
待所有標書收齊,張尚示意陳子明當眾開啟木箱,取出標書一一宣讀。
「孫府,報價三千貫。」
嘩~
上來就一個三千貫的報價。
這個價格也是許多家主的報價,畢竟新聞路最長,鋪設難度也最大。這個價格既能保證質量,又留有一定利潤,還能展示誠意。
「趙府,報價兩千七百貫。」
趙府也來人了。
他們的家主至今還被關押在大牢中,趙家為了緩和與張尚的關係,迫不得已報上成本價。
若是算上花費的時間與精力,指定是虧得。
這個價格一出,其餘家主臉色驟變,看向趙家之人時,眼神都變得不善起來。
「兩千七百貫,趙家瘋了吧。」
「照你這麼報價,大家還怎麼投標?」
趙府的報價一出,細碎的議論聲便不時響起。
「肅靜。」
陳子明大喝一聲,這才令場間安靜下來。
他接著取出標書,繼續報價。
但此後的報價在兩千七百貫的報價前,便顯得有些平平無奇,並未引起關注。
直到陳子明念出最後一個報價:「王府,報價兩千六百貫。」
全場頓時鴉雀無聲。
這個價格比趙家的成本價還要低一百貫,簡直是賠本賺喝。
眾人這一次,對王元良的眼神倒沒有不滿,反而頗有種佩服。
趙家既然已經報了兩千七百貫,便說明這條線路與他們並無關係了,如今王元良站出來用更低的報價奪標,眾人只會樂見其成。
而且,搭上時間與精力,再賠一百貫修路,這等魄力也由不得他們不佩服。
然而,趙家卻對王元良這個報價極其不滿。
此前幾家合謀對謝正下手,主意還是王元良出的,結果最後受傷的是他趙家。
這也便罷了。
事後王元良第一個跑去刺史府撇清關係。
如今趙家為救家主,不得不報出成本價,王元良卻又跳出來壓價,這分明是要把趙家往死里逼。
趙家代表趙行智死死盯著王元良,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若不是在這招標廳內,他怕是早就衝上去理論了。
王元良卻仿佛渾然不覺,依舊面帶微笑,仿佛勝券在握。
陳子明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還是刺史高瞻遠矚,這些士族平日裡稱兄道弟,可一到利害關頭就互相傾軋,實在可笑。
在檢查王府招書其餘內容都符合標準後,陳子明當眾宣布:「王府投遞標書符合標準。」
「中標者:王府。」
一錘定音。
王元良臉上露出輕快的笑意,絲毫沒有一絲絲虧本的痛苦,張尚微微頷首。
這條路沒虧本就被承包出去,他滿意的不能再滿意。
「現在投標第二條線路:新絳縣至正平縣。」
第二條線路,王元良無法再投標,於是做起了看客。
而其餘人則紛紛報上價格。
新正路的報價正常了許多,紛紛將利潤壓在10%上下。
趙家再出成本價,這次無人與之相爭,由他們拿下。
至於最後兩條線路,則由孫家和李家各以7%與8%的利潤拿下。
其餘人,成了陪跑。
最終,四條主要官道線路合計下來,絳州官府不僅沒有多花錢,反而連成本價都沒花到。
可謂是賺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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