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流民來了
收穫的過程是勞累的，但也是喜悅的。
張尚在穿越前的小時候，曾幫助家裡割過稻子，但自從上高中後，就沒有過再次下地的經歷。
因此割麥子的動作略顯生疏。
但他卻做得認真，一身粗布短衫被汗水浸透也猶不自知。
周圍的百姓見刺史如此親力親為，無不感動，干起活來更加賣力。
「刺史，您歇會兒吧。」一個老農遞上水罐，「這些粗活讓我們來就行。」
張尚接過水罐喝了一口，笑道：「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這收穫的喜悅，本官也想親身感受。」
一天之後，刺史親自收割一事在絳州大地上傳開，百姓們無不交口稱讚。
就連那些對張尚不滿之人，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年輕刺史確實與眾不同。
「聽說刺史割麥子時，手上的水泡都磨破了。」
「可不是嘛，我親眼看見的，刺史連飯都是在田埂上吃的。」
各種議論中，百姓只覺得絳州有這樣的刺史，是自己福分。
連續數目，張尚每目上年忙政務，下年去田串割麥。
一介刺史這般做法，也令整個絳州的百姓幹勁十足。原本預計要半個月才能完成的秋收，竟在十日內就接近尾聲。
這日午後，張尚正在田間歇息，陳子明匆匆趕來：「刺史，關中、河南兩地的流民隊伍已到城外一里。」
張尚立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水泥廠通知了嗎？」
陳子明點頭：「也已經派人通知了。」
張尚點點頭：「好，我先去沐浴更衣，待水泥廠三位廠長到了，你們同我一起前去迎接流民。」
半個時辰後，張尚換上官服，與程處默、尉遲寶琳、秦懷玉三人會合，策馬出城。
遠遠便看見官道上黑壓壓的人群，監察御史項傑書正站在隊伍前方。
見張尚到來，滿臉疲憊的項傑書拱手道：「下官監察御史項傑書見過張刺史。」
張尚下馬還禮：「項御史一路辛苦。這些流民情況如何？」
項傑書嘆道：「大多是關中、河南的受災百姓，路上雖有賑濟，但終究無法做到如張刺史那般以稠粥賑濟，加之還要長途跋涉來絳州，此刻皆已飢腸轆轆。」
張尚望向那些面黃肌瘦的流民，揚聲道：「諸位鄉親放心，既然來到絳州，本官定讓你們有口飯吃！」
他轉身對程處默三人道：「流民來絳州的第一頓飯由官府來，但往後這些人能不能吃飽飯，就看你們了。」
程處默拍著胸脯保證：「崇之放心，水泥廠正缺人手，保管讓他們吃飽穿暖。」
尉遲寶琳也道：「琉璃廠也能安置部分人手。」
秦懷玉補充：「還可將一部分流民送去王、找、孫、李四家，想必他們不會介意招募這些流民修路。」
相較於招募暫時吃穿不愁，只是單純趁著農閒來賺錢的普通做工百姓，這些流民做起事來，顯然會更加認真。
他們甚至可以常年吃住在工地上。
張尚聞言，點了點頭，隨即轉向陳子明：「子明，即刻開倉放糧，讓災民吃上一頓熱乎飯。」
「是，刺史。」
陳子明立刻從項傑書手中接過災民指揮權，帶著災民前往城外早已規劃好的區域。
看著陳子明及一眾下屬駕輕熟路的指揮災民，張尚對項傑書道：「項御史請看，不出半月，這些流民就能成為建設絳州的主力軍。」
項傑書看著井然有序的安置場面，不禁感嘆：「張刺史治政有方，下官回京定當如實稟報。」
張尚笑了笑，問道：「項御史此番到來可有任務？」
朝廷特意派一個監察御史帶隊，顯然不只是護送流民這麼簡單。
項傑書聞言正色道：「陛下命下官詳細記錄水泥的用途與效果，看看這所謂修路神器究竟有何神奇之處。」
張尚會意一笑：「既然如此，項御史便安心在絳州住下，正好秋收已近尾聲，修路工程即將開工，項御史可以親眼見證水泥的妙用。」
頓了頓，張尚補充一句：「相信不會讓項御史失望的。」
項傑書拱手道：「那下官就拭目以待了。」
當日下午，眾流民在吃完難得的飽餐後，被程處默三人帶去水泥廠，正式開始擴張水泥廠，加速水泥的生產。
三日後，秋收全面結束。
張尚再次召開會議。
「接下來州府最重要的便是稅收公務。」張尚看向負責稅收的倉曹參軍趙德，「趙倉曹，本次田稅收取乃攤丁入畝新政推行後的首次，雖然有旱災波折，但本官仍然相信，本次田稅數目定能趕超以往。」
趙德起身拱手：「下官已做好萬全準備。各縣今年新丈量的田畝數皆記錄在案，絕無遺漏。」
張尚滿意點頭：「記住，今年雖遇旱災，但朝廷已下旨減免部分賦稅，務必讓百姓感受到朝廷恩澤。」
趙德再度一拱手：「是，刺史。」
秋收之後的稅收是封建王朝一年中最重要之事。
對朝廷而言，這是國庫收入的主要來源。來年朝廷用度多寡，邊關將士糧餉、百官俸祿、各地工程，皆賴於此。
對絳州而言，這次徵稅不僅關平朝廷財政，更是檢驗攤丁入畝新政成效的關鍵一役，明里暗裡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正在盯著絳州此番徵稅。
張尚甚至猜測，項傑書的到來，就是這無數雙眼睛的代理，可以將絳州的動態第一時間送至某些人耳中。
他又轉向陳子明，神色凝重：「子明，你負責協調各縣，確保徵稅過程公平公正，記住，這次徵稅不僅關乎朝廷財政，更關乎新政的存續。」
陳子明顯然清楚這件事情的重要性。
他之所以如此配合張尚，便是心裡清楚，張尚原本只是來這裡鍍金的，只是由於攤丁入畝之策的出現，所以才留下來檢驗成效。
但說到底。
張尚，遲早要走的。
只要自己配合得當，在張尚心中留下一個好印象，對方一走。
絳州刺史九成概率是自己。
也就相當於白撿了張尚遺留的成果。
他甚至無需進行改動，蕭規曹隨，便可坐享天上掉下來的大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