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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壓抑的朝會

2025-09-15 07:07:32 作者: 魂空幻夢

  辰時正,百官依序步入太極殿。

  金殿之上,氣氛凝重。

  往日裡些許的低聲交談今日全然不見,每個人都垂首屏息,被龍椅上那位皇帝周身散發出的威嚴所震懾。

  張尚站在靠後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倒是一副輕鬆的模樣。

  「眾愛卿可有奏本?」李世民目光掃過一眾文武,緩緩開口。

  滿朝文武皆沉默不言。

  「看來,眾卿家今日都無本可奏。那朕,倒有幾件事,要問問諸位。」

  他微微停頓,才接著說道:「朕欲開創清明盛世,勵精圖治,唯恐負天下萬民所託。」

  「卻不知…」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眾臣工可是與朕同樣的想法?!」

  群臣心頭猛地一顫,齊刷刷跪伏於地,高呼之聲震徹殿宇:「臣等謹遵聖諭,願為陛下效死,為大唐盡忠!」

  李世民並未立刻讓眾人平身,而是怒斥道:「可朕怎麼覺得,爾等口口聲聲忠君愛國,背地裡卻只想著如何中飽私囊,如何欺瞞朕躬,如何將這大唐的江山,蛀蝕一空?!」

  這話太嚴重了。

  眾文武無不感到脊背發涼,冷汗涔涔,不敢抬頭。

  「陛下息怒!臣等萬萬不敢!」

  百官齊聲應道。

  「不敢?」李世民冷哼一聲,「朕看你們敢得很吶!」

  

  「朕暫調中書舍人清查帳目,是為了摸清國庫虛實,更好地富國強兵,不是讓你們狗急跳牆,做出焚毀帳冊、欺天滅跡的勾當!」

  焚毀帳冊四個字如同驚雷,劈入眾人耳中,引起一片騷動和難以置信的低呼。

  宮禁之內,天子腳下,縱火焚燒國家帳冊?這已非簡單的貪墨,而是形同謀逆的大罪。

  李世民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聲音愈發冰冷:「看來眾卿也知此事駭人聽聞!但偏偏就有人利令智昏,喪心病狂至此!」

  他猛地一拍御案,「朕昨夜已人贓並獲!給事中杜楚客、戶部右侍郎趙義綱,勾結神武軍校尉周謙,意圖縱火,罪證確鑿,現已下獄,交由大理寺嚴審!」

  每一個名字被念出,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百官心上。

  杜楚客是杜如晦之弟。

  趙義綱是戶部實權右侍郎。

  周謙是神武軍校尉,負責巡視宮防。

  每一人,都非等閒之輩。

  這三人落網,其下隱藏的暗流漩渦,不知還要吞噬多少人。

  誰又能保證,自己與這三人、與他們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大勢力,沒有絲毫瓜葛?

  嘶。

  細思極恐啊!

  一時間,人人自危,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世民將下方百官的驚懼盡收眼底。

  他知道,火候已到。

  緩緩坐回龍椅,李世民的聲音依舊冰冷:「朕知道,爾等之中,或許有人此刻正在心驚,正在盤算,正在想著如何撇清干係,如何明哲保身。」

  他的目光再度掃過全場,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傳入眾人耳中:「朕今日把話放在這裡,現在主動向朕、向大理寺交代清楚者,無論涉及何事,朕可視情節輕重,酌情寬宥,給予戴罪立功之機。」

  「但若心存僥倖,企圖矇混過關,待朕查到你頭上時…」李世民的聲音陡然轉厲,「那就休怪朕…不講情面了!」

  「勿謂朕言之不預也!」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所有貪墨之人都明白,陛下這是給了他們最後的機會。是主動坦白,還是被動等死,就在一念之間。

  朝會在一片極度壓抑和恐懼的氣氛中結束。

  離開時,眾文武也不似以往那般有說有笑,一個個抿著嘴唇,一言不發的離開。

  更有甚者,腳步虛浮,險些從台階處摔落。

  張尚望著人生百態,嘿嘿一笑。

  「你小子,在笑什麼呢?」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隨即一道巴掌落在肩頭。

  張尚身形一矮,險些被拍趴下。


  「程伯伯,你下次能不能別這麼用力?」他揉著發疼的肩膀,一臉無奈地轉身看向程咬金。

  一旁的老黑碳尉遲敬德翁聲開口:「你又不是怡芳苑的娘們,身子骨這麼弱,以後可上不了戰場。」

  張尚攤開手:「現如今四野祥和,天下靖平,我就是想上戰場也沒地去啊。」

  這話一出,幾名武將的臉上立刻浮現出幾分難以掩飾的落寞與茫然。

  他們習慣了金戈鐵馬,習慣了號角連營,如今四海昇平,刀槍入庫,馬放南山,他們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著落,空蕩蕩的,竟有些不知所措。

  程咬金張了張嘴,卻發現無話可說,最終只是煩躁地撓了撓頭,嘟囔道:「太平是好事。」

  張尚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並未急著找補,而是換了一個話題,道:「再有幾日,小子便能將帳目查完,屆時會邀請幾位伯伯來我府上品嘗一等一的烈酒。」

  酒是武將骨子裡流淌的血。

  一聽見這兩個字,幾位武將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方才那點落寞頃刻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程咬金一把抓住張尚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張尚齜牙咧嘴:「烈酒?有多烈?比那三勒漿如何?比御酒又如何?好小子,你可別拿些寡淡玩意兒來糊弄俺老程!」

  尉遲敬德也湊近了一步,黑臉上滿是懷疑:「你小子酒量不差,莫非就是用這烈酒灌出來的?」

  其他幾位武將雖然沒開口,但目光也都灼熱地盯著張尚,顯然被烈酒二字勾起了極大的興趣。

  張尚嘿嘿一笑:「小子這酒,論味道,或許差了點,需放上些年份才行,可若是論烈度,滿大唐找不到敵手。」

  「好大的口氣!」程咬金眼睛瞪得溜圓,興趣更濃了,「若真如你所說,老夫定當嘗嘗你那酒有多烈。」

  尉遲恭也說道:「給老夫準備十罈子,三勒漿老夫都飲如馬尿,你小子準備少了,怕到時候不夠我們幾位伯伯喝。」

  張尚暗中吐槽。

  就你那酒量,也就和我差不多。

  十壇蒸餾酒莫說你一個,你們幾個加起來能喝完,我張尚名字倒過來寫。

  「一定,一定。」

  心裡吐槽,面上卻連連應下。

  正說笑間,一名小內侍匆匆跑來,來到張尚面前,恭敬行禮:「張舍人,陛下召您即刻前往兩儀殿議事。」

  眾人的談笑頓時止住。

  程咬金拍了拍張尚的肩膀,這次力道輕了不少:「快去吧,陛下召見必定是正事,別忘了你的酒!」

  張尚點頭,整理了一下衣袍,便隨著內侍向兩儀殿走去。

  心中卻暗自嘀咕:剛下朝又召見,看來陛下這是不打算讓他清閒了,只是不知,這次又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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