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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釀酒

2025-09-18 07:01:44 作者: 魂空幻夢

  三日後,張府後院。

  三名鐵匠帶著打造好的器物準時前來復命。

  為首的老師傅小心翼翼地將那套黃澄澄的銅製蒸餾器部件擺放在地上,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張侍郎,您要的物件都打好了。您瞧瞧,這螺紋,這卡槽,小老兒打了半輩子鐵,還沒見過要求這麼精細的活計,半點不敢馬虎。」

  張尚仔細檢查起來。

  蒸餾器主體是一口碩大的銅釜,釜蓋嚴絲合縫,上方預留了接口,可以用於竹管的連接。

  另一旁,則擺著一根鐵製蜂窩煤模具,以及一個造型奇特、內部有箅子和通風口的鑄鐵爐子。

  工藝之精良,遠超張尚預期。

  古代工匠雖然沒有現代化機械輔助,但其手藝,依舊不容小覷。

  「好!三位師傅果然好手藝!」張尚毫不吝嗇地讚嘆,隨即讓管家送上豐厚的酬勞,額外又每人多給了一貫錢的賞錢。

  三位鐵匠千恩萬謝地走了。

  程處默早就等得不耐煩,圍著那套奇形怪狀的銅器轉了好幾圈,撓著頭問:「崇之,這怪模怪樣的鍋,真能做出比三勒漿還烈的酒?」

  

  「豈止是三勒漿?」張尚微微一笑,命人將早已備好的幾壇普通酒水抬來,「處默,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

  在家僕的協助下,張尚親自操作起來。

  他將酒水倒入大銅釜中,密封釜蓋,連接好竹管,同時連接另一根竹管至水缸中,輸送冷水充當冷凝器。

  程處默好奇地蹲在爐子旁,看著張尚點燃柴火。

  時間一點點過去,程處默起初還興致勃勃,後來便有些昏昏欲睡,就在他快要打瞌睡時。

  忽然,一股濃烈的酒香猛地鑽入他的鼻腔!

  程處默一個激靈跳了起來,使勁吸著鼻子:「香!真他娘的香!崇之,這是成了?」

  只見一滴滴清澈透明、宛若山泉的液體,正從竹管的出口處,緩緩地滴落,隨著時間推移,逐漸化成一條水線,落入下方接著的罈子中。

  那液體與平日所見的渾濁酒液截然不同,純淨得令人驚異。

  酒香正是由此而來。

  「成了。」

  張尚話音剛落,程處默便迫不及待抄起放在一旁的瓷碗,去接那壇中蒸餾酒。

  「且慢!」

  張尚眼疾手快,一把攔住了他。

  程處默的手僵在半空,滿臉不解與急切:「崇之,這是作甚?如此美酒,豈能不讓兄弟我先嘗為快?」

  張尚搖了搖頭,指著那壇中已接了約莫小半壇的酒液,正色道:「處默,此乃頭酒,又稱酒頭,烈度最高,但雜質也多,飲之易上頭,甚至傷身,口感也最為辛辣爆裂,並非佳品。」

  說著,他示意家僕移開原先接酒的罈子,換上一個乾淨的新壇。

  清澈的酒液繼續呈線性落下。

  「蒸餾取酒,講究掐頭去尾。」張尚耐心解釋道,「這最初流出的部分,便是頭,須得捨棄。」

  「待中間段酒液流出,方才是精華所在,醇和甘冽,飲之回味無窮。」

  「而最後流出的尾酒,酒力淡薄,亦不可取。」

  程處默聽得一愣一愣的,他雖是好酒之人,卻從未聽過這般講究,看著那被移開的、香氣依舊撲鼻的頭酒,臉上露出肉痛之色:「如此香冽,竟要捨棄?豈不可惜!」

  「好酒需得細品,更需取捨之道,貪圖這一點,反而壞了整鍋酒的品質。」張尚笑道。

  見中間段的酒液已穩定流出,色澤愈發清亮,酒香也由最初的濃烈沖鼻變得柔和下來,這才取過程處默手中瓷碗,接了小半碗,遞給他:「現在,再嘗嘗這個。」

  「才這點?崇之你看不起誰呢,給我滿上!滿上!」程處默掃了一眼小半碗蒸餾酒,不屑的撇了撇嘴。

  張尚嘻嘻笑道:「先嘗嘗味道。」

  程處默這才將信將疑地接過酒杯,直接一口悶了下去。

  「噗~咳咳!咳…」

  酒剛入口,程處默整張臉霎時漲得通紅。

  他猛地一張口,還未咽下的烈酒盡數噴出,隨即控制不住地劇烈嗆咳起來。


  一時間眼淚直流,鼻涕也淌了下來,整個人狼狽不堪!

  「辣!辣死某了!咳咳…哈…水!快給我水!」

  他感覺舌頭和喉嚨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細針狠狠扎刺,那股蠻橫霸道的辛辣感直衝天靈蓋,嗆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家僕慌忙遞過來水。

  他一把搶過水瓢,咕咚咕咚猛灌了好幾口涼水,才勉強壓住那股火燒火燎的勁頭,張著嘴,嘶嘶吸起涼氣。

  再看向還在流淌的清澈蒸餾酒,眼神里滿是後怕。

  「哈哈哈~」

  張尚見他這副狼狽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

  「崇…崇之…」程處默啞著嗓子,指著酒罈,手指都有些發顫,「這…這哪裡是酒?分明是燒喉的毒藥。」

  張尚止住笑,指著還在流淌的酒液,解釋道:「此乃酒精,酒中精華,其性極烈,需以清水或是上好的山泉水勾兌調和,方能入口,似你這般鯨吞海飲,便是鐵打的喉嚨也受不住。」

  程處默聞言,瞪大了還有些泛紅的眼睛,看著那壇酒精,又看看張尚,半晌才瓮聲瓮氣地嘟囔道:「你怎不早說,害我出這般大醜!」

  張尚攤開手:「我說了,你會聽嗎?」

  程處默仔細一想,不說話了。

  張尚笑著搖搖頭,不再逗他。

  他取來另一隻空碗,先倒入少許酒精,然後又緩緩兌入適量的涼水,用筷子輕輕攪動。

  「看好了,處默,這才是飲法。」

  他將那碗勾兌好的酒液再次遞給程處默。

  這一次,酒水中那股霸道刺鼻的氣味也柔和了許多,散發出一種誘人的香氣。

  程處默接過碗,先是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確認不再那麼沖鼻子,這才猶豫著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依舊是那股熟悉的烈性,但經過清水中和,那股灼燒感變得溫順了許多,不再是無法忍受的針刺之感,而是化作一股暖流,順暢地滑入喉中。

  緊接著,糧食發酵後的獨特醇香和一絲奇異的甘甜開始在口中蔓延開來。

  他眼睛一亮,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

  「哈~~!」這次他吐出的是一口暢快的熱氣,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神色,「妙!妙啊!崇之!這酒…夠勁!夠醇!喝了渾身暖烘烘的,舒坦。」

  「這才是真爺們該喝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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