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談判
「理由呢。」
談判本質上是博弈心理學，需要同時處理信息差、權力關係和情緒管理三個維度。
蒂凡尼自然不會認為阿斯蒙是個蠢貨，他既然敢提出如此荒誕的條件，那麼彼此之間存在著一定的信息差。
阿斯蒙笑道：「蒂凡尼女士，你在天上飛的時候似乎不清楚地上發生了什麼事。」
隨即，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我建議您去了解情況再來談我的條件？」
蒂蘭尼眨眨眼，像是第一次認識阿斯蒙般打量著他。
與先前溫和的態度相比，坐上談判桌的阿斯蒙即使面對兩位白獅，語言亦異常的強硬o
蒂凡尼平靜道：「阿斯蒙先生，白獅在談判時會不惜一切地讓自己處於有利的位置。」
她看著辛西婭道：「我確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也沒能力阻止我將她帶在身邊，去慢慢了解發生了什麼，不是嗎？」
蒂凡尼看出阿斯蒙想拖延時間的想法，但她沒有給阿斯蒙這個機會。
彼此都清楚對方的弱點。
阿斯蒙譏諷一笑，挑眉道：「你試試？等你們下次過來，我就不是這個條件了。」
「哦？你這麼確定我們會答應你的條件？」蒂凡尼眯起眼睛，「你太小看我們了，真以為我們已經淪為金幣的奴隸嗎？」
她眼睛裡帶著殺意：「阿斯蒙先生，你會選擇生命還是藥劑配方呢？」
阿斯蒙笑著張開手，微微抬頭露出自己的脖子：「請。」
蒂凡尼沒再說話，而是伸手握住劍柄。
「阿斯蒙。」
辛西婭想要站到阿斯蒙面前，但被他的手攔住。
「姐姐！」
蒂蘭尼則抓住蒂凡尼的手，讓她放開劍柄。
她輕聲道：「姐姐，讓我來談。」
蒂蘭尼算是看出來了，平時溫和的阿斯蒙其實是一位吃軟不吃硬的人。
若是讓自己習慣了強硬的姐姐與他談判，說不定真讓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蒂凡尼一動不動：「你以為我真不敢拔劍？」
以她在白獅的地位，殺死阿斯蒙的代價她還承受得起。
阿斯蒙試探出蒂凡尼的態度，沒再繼續挑釁，而是道：「馬克西利先生曾經告訴我，格拉哈姆的上流社會將人分為三個梯隊。」
梯隊理論不止在格拉哈姆，整個聯邦國都是如此，蒂凡尼放開劍柄，說道：「所以阿斯蒙先生認為自己在第幾梯隊？」
「我的全名叫阿斯蒙·迪安。」
阿斯蒙沒有全盤托出，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你們真不打算了解清楚情況之後再談判嗎？」
「不需要。」
蒂凡尼並不讓步，但她心中記住迪安」這個姓氏。
見此，阿斯蒙露出一絲笑意。
蒂凡尼女士沒再握緊她的劍，說明她已經有所顧慮了。
蒂蘭尼上前一步，輕聲道：「阿斯蒙先生，您篤定白獅，甚至聯邦國都會答應您的條件，證明您滿足了整個聯邦國貴族的胃口————」
她看著阿斯蒙的眼睛：「不難猜測，您已經與聯邦國的貴族達成了合作。」
蒂蘭尼繼續上前一步：「而且那天我從您的鍊金店裡看見一位地精，我回到莊園後調查過他的身份。」
她繼續上前，與阿斯蒙僅相距一臂距離：「他是地精商人尤利·艾德文，在一位赫爾墨斯神眷手下工作。」
蒂蘭尼笑道：「您用金錢讓那位赫爾墨斯神眷幫您說服聯邦國的貴族，讓他們精緻的錢袋打開，等待金幣落入其中。
我說的對嗎，阿斯蒙先生？」
這亦是一種談判技巧，一步一步地揭開對方的底牌，讓主動權落入自己手上。
但她面對的是阿斯蒙。
阿斯蒙亦上前一步，與蒂蘭尼貼得很近，像是在宴會上準備起舞的男女。
他誇讚道：「很聰明、正確的推斷，蒂蘭尼·白獅女士，我要重新認識你了。」
「呃——謝謝。」
太近了。
蒂蘭尼能嗅到阿斯蒙身上那股藥草的清香，比起在貴族階層流行的香水更自然好聞。
她好不容易提起的談判氣勢瞬間被阿斯蒙擊潰。
蒂蘭尼悄悄放下一隻手，捏緊裙子，強撐著道：「這——這些條件只保證了您在聯邦國的安全，可不包括您的朋友。
若是您以撕毀合作作為威脅，聯邦國和那位赫爾墨斯神眷的怒火恐怕————」
她搖頭道：「阿斯蒙先生，您應該清楚我要說什麼。」
蒂蘭尼移開目光，不敢再與阿斯蒙對視。
偉大的維納斯啊，您的信徒可真是————
「我又不是蠢貨。」
阿斯蒙笑道：「但你們似乎忽略了一點，那就是藥劑的產量。
像是你們聯邦國盛產的靈魂晶石，當貴族老爺品嘗到它們帶來的甜美後，就會想要的更多。
於是在聯邦國的土地上，會出現第二個、第三個靈魂牧場————」
阿斯蒙看著眉頭皺起的蒂蘭尼繼續道：「你覺得，那些貴族老爺後面會要求我增加藥劑的產量嗎？」
他加大談判的籌碼，開始畫餅：「這只是我在格拉哈姆的第一種鍊金產品。」
阿斯蒙流露出無比的自信：「我的底牌從來不是別人，而是我自己。」
蒂蘭尼沉思了許久才道：「即使如此，目前聯邦國不可能為了你的朋友貿然與門羅氏結下矛盾。
除非你馬上拿出一支比[維納斯的眼淚]更讓聯邦國的藥劑。」
她在提醒，同時也在引誘。
不過阿斯蒙只是輕笑：「談判的意義就在於此，雙方交換條件與信息，直到彼此達成一致。」
蒂蘭尼這才明白，阿斯蒙先生第一次提的條件並不是他想要的最終結果。
她輕嘆道：「看來今天沒辦法到達雙方滿意的結果。」
她與姐姐需要最新的情報以及聯繫加里恩努斯，向白獅匯報最新的情況。
阿斯蒙退後一步，讓雙方恢復到一臂之間的距離：「蒂蘭尼女士，我亦希望談判早點結束。」
「阿斯蒙先生，您已經想好了如何處理門羅氏族？」
「是的。」
「感謝您的坦誠。」
蒂蘭尼向阿斯行了個紳士禮，轉身對自己姐姐說道：「姐姐，先去莊園休息一下吧。」
蒂凡尼與辛西婭對視一眼，並沒說什麼，轉身下樓。
「下次見，阿斯蒙先生。」
「隨時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