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雜役膽小,不敢去看,只得等到天亮,拉著另外幾名雜役一起查看,這才看到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陸淵來到馬場,就聽得搬貨的雜役在討論此事。
鍾仁,就這麼死了?
陸淵有些意外。
他以為,鍾仁今日還會來車隊,繼續搞事...
不過,想到昨夜鍾仁最後瘋癲模樣,乃至將那等重要的信件送到自己手上,他又覺得理所當然。
想到那封信,陸淵心弦不免繃緊了幾分。
信中內容,他看了。
結合此前牛棚高大、高二所說,只能說吳夫人及那位林總管偷賣莊上寶藥的可能性不小。
但,信件是否為真,他無法確認。
所以,並未輕舉妄動。
頓了下,陸淵四下看去,夏侯南、陳巧沛、孔澤、林晗幾人陸續到來,遲遲不見鍾仁。
而很快,車隊打包好貨物,牽好馬匹,臨近出發之際,副護衛長董石來到幾人跟前,也確認了鍾仁已死的事情。
「鍾仁死了,即日起,副隊長由孔澤繼任。」
鍾師弟,死了?
孔澤愣了下,又是一陣嘆息。
夏侯南、林晗則是面無表情,死一個人,似乎跟他們沒多大關係。
陳巧沛則眸光閃爍,不時的打量著陸淵。
她可是清楚的很,那個鐘仁,是因何而死。
「陸隊長,昨夜睡得可還好?」陳巧沛打趣道。
「挺好的。」陸淵跨上赤煉妖馬,清風拂面,吹動衣袍。
自作孽不可活,鍾仁的死,不值得同情。
「出發!」
隨著董石一聲令下,妖馬嘶鳴,車隊浩浩蕩蕩出了莊子。
金羚莊到青陽城有三十里路程,這個距離,騎赤煉妖馬,不用半個時辰就能到。
但車隊不行,車上很多貨物都不能顛簸,所以整個車隊的行進速度也就比步行快一些。
「陸小兄弟放輕鬆些,」董石也騎著赤煉妖馬,與陸淵並肩齊行,「路途順利的話,三兩個時辰就能到青陽城。」
「路途順利?」陸淵聽出話中意思。
董石輕聲一笑:「金羚莊到青陽城的路線,跑了不下於千遍,沿途匪患什麼的,早就清除乾淨了。」
「整條路,也就鐵豬嶺和火虎村兩個地方需要注意下。這兩處地方啊...」
幾日相處下來,董石對陸淵很是欣賞,所以對於陸淵,也多有照顧。
像貨物輕點、運輸時間、路程、路上等注意點,他都會耐心的跟陸淵說一說。
很快,陸淵也對這條貨運路線有了清晰了解。
整條路線,可以說是相當安全的,幾乎不會有劫匪之類。
但也不能完全放鬆警惕,就比如鐵豬嶺和火虎村兩個地方。
前者是一段近十里長的山嶺之路,嶺中沒有匪患,卻有妖物——鐵齒野豬。
而不論鐵齒野豬,還是火雲烈虎,都可稱作二階妖物。
所謂二階,其實就是對妖物兇殘程度的劃分,可以類比到武道修煉的境界。
二階妖物,差不多就是武道第二境強身境。
鐵齒野豬整體為初入二階的妖物,類比強身境,就是剛開始熬煉皮膜大關。
火雲烈虎相對厲害還不少,整體已是二階中期妖物,偶爾還會出現堪比血肉大關的烈虎。
再比如陸淵在牛棚伺候過的雪氂牛,以及胯下的赤煉妖馬,其實都能算作二階妖物,但前者性子溫順,後者被馴服,所以看起來沒那麼可怕。
但,野外的妖物就不同了。
野外妖物本身更為嗜血,行動也更為迅猛,單純以力量去對比,同階武者幾乎不是對手。
好在,妖物智慧不高,攻擊方式看似兇殘,實則就那麼幾招,相對劫匪、綠林而言,威脅性反倒更小。
當然了,車隊整體實力不容小覷,除陸淵五人,車隊有三十多名氣勁圓滿、十多位熬煉皮膜的武者,還有董石這等皮膜近乎圓滿的副護衛長。
近五十位武者,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好手,對鐵齒野豬和火雲烈虎的攻擊方式都尤為了解。
而最為厲害的,則是已經開始衝擊血肉大關的護衛長季若風。
也正是季若風坐鎮,他們這支車隊,鮮少出現意外。
聽著董石的說道,車隊漸行漸遠。
......
金羚莊,玉蘭苑。
「夫人,消息已經傳給暗影樓了。」侍女冬菊低聲稟告。
吳夫人輕點下頜,低垂的眸子閃過戾色,「黑風寨那邊呢?」
「也通知了。」冬菊聲音更低,「他們應該會在鐵豬嶺或火虎村動手。」
「告訴他們,貨,可以全部拿走,但,我不想再看到姓林的那個小子。」
「...是。」
吳夫人痛恨陸淵不假,但此次車隊,生擒陸淵只是附帶,她真正的目標,是要為腹中孩兒,清除阻礙,就像當初弄死那個女人一樣。
「吳用找到了嗎?」吳夫人又問道。
「回夫人,還是沒有消息。」冬菊低著頭。
吳夫人臉色陰沉,心頭的直覺愈發強烈。
自己這唯一的弟弟,可能已經死了。
「再去找!」
「是。」冬菊只感覺整個屋子都像是結了霜一般的寒,可還是硬著頭皮,「夫人,林鑫在外面。」
「帶進來。」
不多時,一名中年人連滾帶爬進來。
「知道你做了什麼吧?」吳夫人冷聲道。
「夫人饒命啊,是我財迷心竅,是我給黑風寨通風報信,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林鑫連連磕頭,「只求夫人放過我一家老小。」
林鑫為林總管親信,卻犯了無法原諒的錯誤。
而這個錯誤,是吳夫人暗中刻意引導。
引導林鑫跟青陽城方圓百里最大的劫匪黑風寨勾結上,引導林鑫泄露車隊運有重要貨物的消息。
由此,黑風寨劫掠車隊,進而弄死林晗。
林鑫,這位林總管身邊的人,則是罪魁禍首。
或者說,是一個被蒙蔽的替罪羊。
「這些話,你自己跟總管說吧。」
「不...不...」林鑫驚恐萬狀,「夫人饒命啊...」
......
車隊。
「季哥殺過火虎村的兩頭虎王,」董石輕拂胯下赤煉妖馬:「現在那火虎村的烈虎,老遠聞著季哥的味兒,就得像家貓般驚恐的藏起來。」
殺過兩頭虎王?!
陸淵心頭一驚。
據他了解的,能在火雲烈虎妖物群體中稱得上虎王的,那至少達到二階後期,也就是堪比人類武者強身境第三大關血肉關的存在。
而那位季大護衛長,似是只是衝擊血肉關,並未真正踏入。
董石似乎看出陸淵疑惑,又湊近了些,自豪說道:
「季哥熬煉的,可是近乎上等的銅皮鐵骨,並掌握三種大成武技,尤其是破風槍,說聲圓滿也不為過。」
「別說兩頭虎王,就是三頭、五頭,季哥都能殺。」
這話帶有吹噓的意思,『幾乎上等銅皮鐵骨』那就是中等,『破風槍圓滿不過』那就是大成。
而董石之所以這麼說,是為了讓陸淵能更尊崇、忠誠於季若風。
不過嘛,有沒有效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陸淵確實驚嘆季若風的實力,但...
想到鍾仁昨夜瘋死前留下的那半封信,想到第一次來馬場,那位總管與季若風之間的熟絡。
他有種直覺上的猜測,這位季大護衛長,跟金羚莊總管關係匪淺。
說不定,他們這支車隊,就藏了那位總管偷運的珍材。
雖然目前來說只是猜測,但陸淵不得不提高警惕。
......
董石又給陸淵說了不少事情,車隊前頭應是遇到點意外,這才騎著赤煉妖馬走了。
陸淵也終於找到機會,漫不經心的看向一輛輛堆滿貨物的貨車。
他想找找,看能否發現些什麼。
五十多輛貨車,五輛到十輛一組,每組由一個小隊負責,陸淵五人因為是第一次,負責守護的貨車僅有三輛。
三輛貨車,就這麼走馬觀花的看一遍,哪怕他五感超人,卻也很難有收穫。
而車隊規定,每個小隊不經允許,不得離開自己負責的貨車範圍,所以他也不好再去查看其他貨車。
人多眼雜,陸淵收回目光,又若無其事的看向前方。
車隊已經行出莊子一個多時辰,道路兩旁的高樹逐漸多起來。
據董石所說,再行半個時辰左右,就要到鐵豬嶺了。
這時,陳巧沛騎著普通馬匹過來,「車隊到了青陽城,應該會停留三五日,不知陸隊長可有去處?」
五十多輛貨車的貨物,在莊子上裝貨就用了三天多時間,到目的地,卸貨時間肯定也少不了,故而會逗留幾天時間。
陸淵搖了搖頭。
他對青陽城的印象,只有衣衫襤褸、爭先恐後的流民,以及冰冷無情的牙行。
城中情況,除了聽聞過什麼酒樓、紅樓之外,就沒多少概念了。
但,這次去青陽城,真有幾件事要辦。
首先便是落戶,雖然師父池丘山就差明說落戶之事辦不了,但陸淵還是想自己去打探一下。
其次,就是【殺手】這個職業了,他打算去找一找類似殺手的組織。
只是這種組織大多不會在明面上,估計沒那麼好找。
再者,是珍藥之事。
他已經踏入武道第二境的強身境,可如今所修之法,卻是最普通的氣勁熬煉皮膜,雖說有【武夫】加持,練到圓滿的話,理應也能堪比最上乘的『紫衣玉樹』。
可若這樣,本質依舊平庸,此非陸淵所追求。
他所望,從來都沒變過——要練,就練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