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富貴心中暗笑,但表面上依舊裝作不知情。
有些事情,點破了反而不好,保持適當的距離才是明智之舉。
況且有白淼淼這層關係在,對朱富貴來說並非壞事。
至少在這動盪的坊市中,多了一份潛在的保障。
與此同時,外城坊市因為三日後白虎衛所的宴會徹底炸開了鍋。
但凡有點勢力的,都收到了白虎衛的「邀請」。
要求獻上一半家產作為賀禮,今後還要以白虎衛所馬首是瞻。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各大勢力肉痛不已。
一半家產啊!
那是多少年積累的心血,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面對築基中期的白嘯天和強大的白虎衛,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然而,對於李家的李振峰來說,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仗著與白嘯天那點陳年的香火情,他不僅沒有感到壓力,反而露出了狗仗人勢的嘴臉。
「諸位放心。」
李振峰在各大勢力間穿梭,一副主人翁的姿態。
「白衛使雖然威嚴,但最是講道理,只要大家誠心歸順,白虎衛絕不會虧待各位。」
他忙前忙後,對著其他勢力指手畫腳,儼然以白虎衛的代言人自居。
其他勢力雖然心中不忿,但也不敢表露,只能強顏歡笑地應承著。
這其中,黑虎堂的三當家唐牛最是見風使舵。
他很快就成了李振峰的忠實狗腿子,跟著對方吆五喝六,狐假虎威。
「李長老說得對。」唐牛鞍前馬後地奉承。
「能歸順白虎衛,是我們天大的福分,以後還要仰仗李長老多多關照啊。」
兩人一唱一和,將狗腿子的嘴臉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在李家族內,卻是怨聲載道。
除了李振峰這位長老,其他李家長輩都被清河真人帶往秘境,導致族中事務全由李振峰一人把持。
最讓人不滿的是,李振峰借著獻禮之名,將族中資源扣除了一大半,全都集中在了自己的獨子李叄金身上。
這李叄金年約二十,長得倒是人模人樣,但眉宇間透著紈絝子弟特有的輕浮之氣。
修為勉強達到練氣三層,還是靠丹藥堆上去的,實戰能力堪憂。
有了父親的偏袒,李叄金更是目中無人,在族中橫行霸道。
其他李家後輩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睜睜看著資源被大量侵占。
「憑什麼啊。」
有李家子弟私下抱怨。
「同樣是李家血脈,憑什麼他李叄金就能獨占大半資源?」
「噓,小聲點。」
另一人急忙制止。
「現在族中是他爹說了算,咱們還是忍忍吧...」
「唉...」
李振峰很快察覺到了族中的不滿情緒,立即以鐵腕手段鎮壓。
幾個帶頭抱怨的子弟被當眾責罰,資源配額進一步削減,徹底堵住了眾人的嘴。
一時間,李家內部雞犬升天,李振峰父子權勢熏天。
這日,李叄金帶著幾個跟班在坊市中閒逛。
身後還跟著黑虎堂的小頭目李四。
這李四自從上次在朱富貴那裡吃虧後,就一直心裡憋屈。
如今抱上李叄金的大腿,更是狗仗人勢。
「嘿嘿,李公子請看。」李四諂媚地指著前方的攤位。
「那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靈植夫朱富貴,聽說他得了上古傳承,養出的豬崽都是靈獸級別呢。」
李叄金斜著眼睛打量過去,只見一個青年正在攤位上販賣堆肥。
那人穿著樸素,但氣質沉穩,正是朱富貴。
「就他?「李叄金嗤笑一聲。
「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李四眼中閃過陰險之色,湊到李叄金耳邊低語:「公子有所不知,這人可不簡單。」
「前幾日白虎衛去徵收他的養殖場,竟然被他硬生生擋了回去。」
「哦?」李叄金來了興趣。
「一個練氣四層的修士,能擋住白虎衛?」
「千真萬確!」
李四添油加醋地說道:「聽說他手裡有什麼上古傳承,這才有如此底氣,而且...據說張善人很看重他,連白衛使都對他另眼相看呢。」
這話半真半假,卻正好戳中了李叄金的痛處。
他最見不得別人比自己受重視,尤其是父親經常拿其他年輕俊傑來激勵他,讓他很是惱火。
「上古傳承?」李叄金眼中閃過貪婪之色。
「他養豬的也配擁有這等機緣?」
李四見計策得逞,繼續煽風點火:「是啊,這等機緣,合該歸公子所有才是,不如...咱們去試試他的深淺?」
李叄金本就驕縱慣了,又被李四這麼一挑唆,當即帶著跟班大搖大擺地走向朱富貴的攤位。
嘭!
「喂!賣堆肥的。」
李叄金一腳踢翻一袋堆肥,傲慢地問道:「你這堆肥怎麼賣?」
朱富貴早就注意到這夥人,見來者不善,心中警惕,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每袋三靈砂,童叟無欺。」
「三靈砂?」李叄金誇張地大叫。
「你這是搶錢啊,普通的堆肥一靈砂能買兩袋了!」
朱富貴平靜回答:「在下的堆肥經過特殊發酵,肥效是普通堆肥的三倍以上,這個價格,已經很公道了。」
李四在一旁陰陽怪氣:「吹吧你就,還特殊發酵?我看就是普通的豬糞。」
「公子,咱們可別上當。」
李叄金本就存心找茬,當即喝道:「好啊!竟敢在坊市販賣劣質堆肥,欺騙修士,來人,給我把這些假貨都沒收了。」
幾個跟班就要上前動手,朱富貴眼神一冷。
「且慢!閣下說我的堆肥是劣質假貨,可有證據?」
「證據?」李叄金傲慢地仰起頭。
「本公子說的話就是證據,在這外城,我們李家說你是假的,你就是假的。」
這話說得霸道無比,周圍圍觀的修士都露出憤慨之色。
但懾於李家的權勢,無人敢出聲。
朱富貴心中怒火升騰,但知道硬碰硬只會吃虧。
他強壓怒氣,沉聲道:「既然閣下質疑,不妨當場驗證。」
「找位靈植夫來鑑定一番,便知真假。」
李叄金哪肯按規矩來,當即耍橫:「鑑定?本公子沒那個閒工夫,這些堆肥全部沒收,你再敢販賣假貨,就把你抓進衛所大牢。」
說著,就要讓跟班強行沒收堆肥。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好熱鬧啊,這是在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