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拱火
年輕人的席位之上。
眾人臉上各有各色,誰能想到,這兩個小姑娘能在這裡掐起來?
菁菁此時滿臉嫌棄,一副看小孩子一般的眼神看向氣急敗壞的郭芙。
她雙手抱胸,哼了一聲,道:「大家都要吃飯了,誰現在跟你打鬧?」
郭芙見這死丫頭如此看著她,心中大氣,暗暗咬牙,一手指著菁菁,氣呼呼道:「柳菁菁,你欺人太甚,那就吃完飯,我要與你一決高下!」
老頑童在一旁拱火,拍手大叫道:「柳丫頭,郭家丫頭都已經如此說了,你還不應戰?」
黃藥師許久也沒有考校門下弟子的武功了,此時心中也想看看,這兩個丫頭武功精進如何,所以便沒有開口阻攔。
洪七公此時也想看看,黃老邪門下的弟子,武功水平究竟如何。
雖說這柳丫頭那一手彈指神通,已經頗有功力,但光看這一手,也看不出太多東西。
武學一途之上,拳腳、刀劍兵器、身法等眾多武藝,全都會在與人交手之時,展露無遺。
而席位上的其他年輕人,除了程英、陸無雙與早就與郭芙、菁菁相識的洪凌波。
楊過與大小武三人此時都想看看,郭芙與菁菁的交手。
陸銘看著這頗為熟悉的一幕,絲毫不在意,按他對菁菁的了解,菁菁定然不會一下子答應。
事實上也是如此。
菁菁雙手抱胸,斜眼看著郭芙,無奈道:「剛來此地,我還要去此地逛逛,哪有時間與你胡鬧。」
她的語氣之中,滿是自己是個大忙人,沒空陪你玩的意思。
說罷,又對拱火的老頑童擺了擺手,說道:「周前輩若是想看打架,讓英兒與無雙陪小芙兒玩吧。」
她故意把小芙兒」三個字說的有些重。
老頑童聽聞,又轉眼看向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程英與陸無雙,道:「那你們兩個,願意陪郭家丫頭玩嗎?」
程英與陸無雙一向都不會在兩人鬥嘴的時候摻和進去。
若是弄得不好,反倒會被兩人嫌棄一陣子。
陸無雙開口道:「菁菁,你好好的,提我們做什麼————
「周前輩,這是她們兩個的事情,我們可不會摻和進去。」
程英則在一旁勸道:「菁菁,周前輩想看看我們桃花島的武學,你就————」
郭芙此時臉色發紅,是氣的,但她此時知曉自己落了下風了。
強忍著又要撲上去的衝動,打斷了英兒的話語,哼了一聲,也斜眼看著菁菁,說道:「她現在啊,是怕輸給我呢,唉————算了算了,不打就不打,我也不稀得陪她玩呢。」
菁菁見芙兒沒有再氣急敗壞,心中可惜,只覺有些無趣,開口道:「行吧,那就吃完飯,陪你玩玩,若是輸了,可不許向今早一樣哭鼻子。」
郭芙暗罵自己今早眼窩子怎麼就這麼淺,這下被這死丫頭抓住了由頭了,她心中大氣。
但面上哼了一聲,她抬起一隻手,在鼻前扇了扇,怪聲怪氣道:「呦呦呦————好大的口氣,還不知道誰會哭呢——
菁菁回哼了一聲,忽地把臉湊近郭芙,對著她哈氣:「哈————哈哈————可香了,你聞聞————」
郭芙此時已經心緒平靜,早已不會像一開始一樣,失了平日間與這死丫頭較量的水準o
她坐了下來,一隻手伸手捏著鼻子,另一隻手作揮趕狀,瓮聲瓮氣道:「走開,走開。」
菁菁聽不見一般,腮幫子鼓鼓的,一直在她邊上哈氣。
眾人見這兩位活寶一般的小姑娘,哭笑不得。
但熟悉這兩人的,都知曉,這只是平日間兩人的鬥嘴日常。
兩人平日間的比斗邀約成立。
沒見過兩人比斗的老頑童與洪七公,此時心中都升起期待。
實在是菁菁那一手彈指神通」,讓在場不了解她們的人,忍不住心中好奇,這幾個桃花島的傳人,都有如此功力?
一場鬧劇結束後。
給沈清與幾個小姑娘的接風宴正式開啟。
黃蓉與沈清帶頭端著菜餚,擺放在席間。
在途中,黃蓉自然與沈清介紹她不認識的洪七公與周伯通。
沈清心中驚訝,她現在,也算半個武林中人。
在與蓉兒閒聊之時,知曉過武林之中的頂尖人物都有何人。
這兩位,就在其中。
她現在也知曉,丐幫在江湖之上,有多高的地位。
而那洪七公,則是人家丐幫的老幫主。
那老頑童,則是全真教輩分最高的人物。
她笑著與兩人見禮,告知名號。
洪七公笑道:「沈夫人有福氣,這一雙兒女,一個個的都有出息。」
「洪老幫主,都是黃先生教得好————」沈清笑著回道。
黃藥師在一旁撫須不言,心中有些受用,他只顧著教本事,但桃花島這些弟子生活上的雜事,可都是這位夫人的功勞。
周伯通則開口說道:「沈夫人,你女兒真很厲害,等會就要與郭家丫頭打架了,可要來看。」
沈清聽這洪前輩說話正常。
但這老頑童,還真如蓉兒說的一般,玩鬧如孩童一般。
她看了一眼正坐在一起相安無事」的兩人,笑道:「這兩個在家就頑皮,打鬧是常事,隨她們去鬧。」
李莫愁與小龍女跟著兩人後面,手中端著盤子,其上便是香氣四溢的菜餚。
兩人聽聞此言,也是暗自點頭,這兩丫頭,三天兩頭,便要掐架一番,已經是常事了。
黃蓉此時則看著師弟,笑道:「好,桃花島的年輕一輩,也要在外面露相了,今日,那桃花島的席位之上,可不能無人了。」
陸銘是有眼力見的,上前起身接過兩人手中的盤子,放在席間。
又招呼楊過與大小武三人道:「快快,去廚房端菜,真當自己是客人了?」
他把師姐的話自然是放在心上的,正式開宴之時,他自然不能坐在兩位媳婦身旁了。
他桃花島門下的弟子們都齊全了,他這個做掌門的,自然要帶頭代表桃花島。
楊過與大小武三人聞言,立馬起身,應了一聲,與他一同去了廚房。
沈清見那幾個男孩子離去,忽地發現,席間少了一個人,她問道:「那姑娘哪去了?」
在她身旁的陸無雙隨口回道:「不知道又去哪裡玩了,這地方大的很,說不定跑出去了。」
黃蓉在一旁有些奇怪,按理來說,傻姑若是知曉爹爹在此,早來這裡坐著了。
她說道:「她爺爺都在這兒了,她跑哪去了?」
郭芙持著筷子,正要先嘗嘗席間的美味菜餚。
但正伸筷子的時候,便被黃蓉瞪了一眼,她放下筷子,說道:「媽,曲師姐餓了就回來了,不用管她,說不定又抓蛐蛐去了。」
黃蓉點頭,她也知曉,那傻姑娘做事一向隨心,無憂無慮的。
餓了吃,困了睡,醒了玩————
黃藥師此時也開口了,撫須笑道:「不用找她了,芙兒說的對,餓了就回來了。」
往日,他帶著傻姑遊走四方,也是如此。
不過,現在傻姑跟著沈夫人,比以前跟著他,要好上太多。
而此時。
一處屋頂之上。
正趴著一個人影,正是躲起來的傻姑。
她捂著已經咕咕叫的肚子,看著楊過離席後,大鬆了一口氣。
正要起身,下了房頂之時。
便又看見那令她畏懼的身影,從廚房之處,來到了那席間。
她立馬又趴在房頂,喃喃道:「楊兄弟,楊兄弟不要來找我,姑姑————姑姑,傻姑怕————」
現在已經長大成人的楊過,與她記憶之中的那個人的身影,漸漸重合,讓她心中畏懼。
離陸家莊不遠的官道之上。
有五匹馬兒並肩緩行在路途之上。
「我現在都不明白,你為何會讓敦儒、修文,拜郭靖為師————
「這樣,好像我們都不如那黃蓉的丈夫一般。
「待在「南帝」門下,有何不可?」
一位文質彬彬,書生模樣,腰間挎著一桿大筆的中年男子皺著眉說道。
「唉,子柳,這事都說了多少遍了————
「若是皇爺沒有出家,我自會把他們送去,請皇爺教導一番————
「但皇爺喜愛清淨,現在又被那慈恩纏住,不好脫身,我自然不會讓那兩個小子去打攪皇爺————
「至於我們師兄弟幾人,還真能比上郭大俠不成?」
跟朱子柳隔著一個馬身的武三通無奈道。
在兩人中間的,是一位腰間別著一柄斧頭,膚色黝黑,身材健壯,樵夫模樣的中年人,他開口笑道:「子柳,我們也不必說他了————
「兩個孩子在郭大俠門下,也是一個好前程————
「若是郭大俠悉心教導,定比我們教導要強。」
在最外側的,是一位腰間掛著一柄鐵漿,背上負著一桿竹魚竿胳膊極粗的中年人,他也開口道:「這話說的沒錯————
「我們雖然師門好,但相比於郭大俠,還是差上不少————
「子柳,若是今次見到了那兩位侄兒,便把一陽指」傳於他們吧。」
他是四人之中的大師兄,說話還是有些分量。
朱子柳聽聞,立馬點頭,笑道:「我還怕你不答應呢。」
漁夫臉色一黑,氣道:「我們四人情同手足,三通的孩子,與我們的孩子,有何不同?」
武三通聽聞,直了直身子,感嘆道:「大師兄,三通在此謝過了。」
在他身旁的武三娘也一臉的喜色,跟著拱手,正色道:「幾位若是見了兩位犬子,定讓他們給幾位叔伯磕頭。」
這一陽指,可是南帝一脈的真傳,若是讓那兩個兒子學會了。
在江湖之上,可是多了一項絕頂武功。
漁夫輕笑一聲,擺了擺手,道:「無需如此,傳武權在我之手,我答應了————
「子柳,可還有什麼話要說?」
朱子柳笑道:「我自然沒有意見,只是覺得三通瞧不上我們————
「都不與我們商量一番,便把兩位侄兒送去那黃蓉家去了。」
武三通嘆息一聲,這讀書人啊,就是矯情,他開口道:「我給你跪下認錯,成不成?」
他這自然是玩笑話。
但朱子柳看了他一眼,卻笑道:「我可沒攔著你。」
武三通聞言,通紅著臉,一下子下不來台。
他之前的話一說出口,便有些後悔了,這四師弟,一向就鬼精鬼精的。
現在如此大年齡了,還占他便宜。
他哼了一聲,道:「沒大沒小,我排在你前面,給你跪了,還得了!」
豈料。
朱子柳擺了擺手,又是笑道:「那別給我跪了,給樵夫和漁夫跪吧,他們排在你前面吧。」
武三通聽聞,身子顫抖了一下,氣道:「你————」
還沒說完,便被朱子柳打斷了,道:「可還有什麼藉口?」
武三娘此時見丈夫吃癟,臉上笑開了花,丈夫自從幾年前回了大理之後。
便待在家中,不再如以前一般瘋跑。
也見了同門的師兄弟好多回,平日間,朱子柳便會調侃他,又發什麼瘋?把兒子送給別人?
一旁的樵夫見到時那一根筋的三師弟真要見外,給他們下跪了,笑道:「三通,你再怎麼樣,也說不過子柳,別理他就好了。」
漁夫持著馬鞭,忍不住笑道:「你就讓他罵兩句,又少不了一塊肉,你與他較真,就氣著自己————哈哈————」
他幾年前也極為擔心,心神受創的三師弟。
但幾年前的一次拜訪之後,竟然見到了三師弟神智清晰,不再胡亂發狂了。
他便把這個消息傳給了另外兩位。
自此。
他們四人便時常聚在一起。
收取那丐幫傳來的英雄宴時,四人便正在一起飲酒。
所以,此次,便一起來了。
也當是見一見,那許久未見的侄兒了。
他們之中,除了武三通,都沒有成婚,算是把武三通的子嗣,當做了自家的孩子。
武三通聽聞,哼了一聲,看了一眼滿臉笑意的朱子柳,氣道:「你如此氣人,到了地方,叫我兩個兒子不認你。」
朱子柳聽聞,笑道:「好啊,不認就不認。」
武三通聽聞,臉色一愣,隨後便更加生氣了,大叫道:「你真不想認他們!」
他心中有些後悔,這話說的有些傷人了。
朱子柳哼了一聲,道:「你這當爹的都不讓他們認我,那我能怎麼辦?」
武三通捂著心口,指著他,大口喘息著,氣得說不出話來。
武三娘噗嗤一笑,道:「你便低了頭吧,子柳如何會不認他們兩個?」
武三通聞言,嘆息一聲,咬牙道:「算你厲害!」
朱子柳輕笑一聲,把腰間的大筆摘下,把玩著,道:「早就如此不就好了————
「走吧,許些年未見那黃蓉了,倒要看看,她這麼些年,長進了沒有。」
漁夫與樵夫相視一笑。
他們知曉說不過子柳,便從來不招惹他。
但這三通,便是總是不長記性。
這條路的後方不遠處。
一條長長的車隊在行進。
其上有人有貨物。
為首的是一輛帶著芙蓉花標誌的華貴馬車。
其內,坐有兩位中年人。
一位髮絲半白,身上帶著一股與常人不同的氣場。
一位面相儒雅,容貌俊朗,面帶正氣。
此時正在交談。
「徐兄,就是你來晚了些,不然,我還能與全真教的道長們同時到了,現下怕是看了好多熱鬧————」
「哈哈————孟兄啊,實在是身處的位置讓我不能隨意離開,就饒過我這一次,下次你來我隨州,我請你喝酒。」
孟瀚給徐松倒了一杯茶水,笑道:「好,見到郭兄,可要讓他與我們講講,這英雄宴,到底是如何開的。」
徐松雙手接過茶杯,品了一口之後,道:「一同去,一同去。」
給兩人駕車的,卻是兩位年輕人。
「這英雄宴,聽說,是全天下最厲害的武林中人,聚集在一起了————
「知禮,你說,我能在年輕一輩之中,排上名號嗎?」
「嗯————」孟知禮沉吟一聲,道:「我看————」
徐懷仁臉色有些期待,他希望從好友口中聽到好聽的話。
「懸————」
「你————你耍我是不是,懸就懸,還吊我胃口呢。」
徐懷仁一手抓著韁繩,一手忽地摟著身旁好友的脖子。
孟知禮掙開他,笑道:「你那都是學了江湖散人的功夫,哪能與人家那些名門正派的比?」
他如實說著。
徐懷仁聽聞,也不氣餒,笑道:「切磋一下而已————」
說完,他望向遠處的青山,道:「我的戰場,可不是這一個武林,蒙古人要逼近你們襄陽城了————」
孟知禮此時也收起嬉笑,正色道:「懷仁,萬事都要小心些,可不能在戰場上逞能。」
「我知曉的。」
徐懷仁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