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八十五年,帝後崩。
太子繼位,帝後合葬。
「皇上!」
「嘶……好痛。」
咚的一聲,柳知鳶從床上摔下來。
表情懵懵地從地上爬起來,環顧四周,然後,更懵了。
好熟悉的環境,這不是上一世哥哥為她布置的超級豪華公主房嗎,旁邊這張床還是哥哥花了五百萬給她訂製的。
怎麼回事,她不是死了嗎,怎麼會回到了上一世,她還是首富家千金的時候。
那皇上呢,他怎麼樣了。
想到蕭御,一股濃濃的悲傷湧上心頭,伴隨著令人窒息的疼痛。
「皇上……」
柳知鳶鼻子一酸,眼淚不自覺涌了出來。
抬手狠狠捂住心臟的位置,依舊痛到難以呼吸。
她和蕭御,細想其實沒什麼遺憾,互通心意後一直過得很幸福,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平淡安穩,沒有什麼波折。
就連死亡,也是壽終正寢。
蕭御比她年長六歲,但他常年習武鍛練,身體素質好,她反而是先走的那一個。
猶記得臨死前,她躺在床上,太子皇子公主跪在床前,眼裡滿是不舍和淚水。
蕭御坐在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沒有哭,也沒有悲傷,只是用那雙一如既往的深情眼眸看著她。
一如當年熱戀時的溫柔耳語,「鳶兒,莫怕,朕馬上來陪你。」
她眼角含淚嘴角含笑,輕輕地嗯了一聲,閉上了眼。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兒女雙全,幸福地過完一輩子,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幸福,貌似沒什麼遺憾了。
可,怎麼會不遺憾了。
一輩子太短,她還沒有愛夠。
離別太痛,平日裡她只是小感冒蕭御都心疼得夜不能寐,不敢想像她死後,蕭御會有多難過,又會有多痛。
一想到他身邊再無人陪,整日孤苦伶仃地坐在空蕩蕩的養心殿內,看著那裡熟悉的一桌一椅一草一木回憶和她的過往,柳知鳶心痛到難以呼吸。
眼眶漸紅,一滴眼淚從順著臉頰沒落。
「皇上,我好想你……」
沒有我的世界,你過得可還好。
「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
就在柳知鳶悲傷不能自已,快要被難過淹沒時,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
柳知鳶猛地回神,愣愣地看向手機,然後,她看到了日期。
6月15日……
那不是她穿進書里那天嗎!
她記得非常清楚,前一天才看了閨蜜推薦的小說《亂世梟雄》,晚上就被裡面的血腥場面嚇得從床上摔下來,然後摔進了書里。
而現在……
柳知鳶看了看背後的床,再看了看自己剛剛摔下來時扯住的被子。
不對,這太不對了。
這分明是她做夢從床上摔下來的樣子,直接摔到地上,被砸醒了,而不是摔進了書里那麼扯。
難、難道在大雍里的一切都只是夢,是她太害怕導致的看書後遺症,夢到自己摔進了書里?
如今她摔醒了,夢也醒了?
是夢嗎。
她在大雍的一切,她和蕭御的一輩子,都是夢嗎。
柳知鳶看了看自己的手,緩緩地摸了摸臉上的淚水。
如果是夢,為何如此真實。
蕭御的擁抱很真實,蕭御的吻很真實,抵死纏綿時彼此的溫度很真實。
他的情濃愛語海誓山盟猶在耳邊,怎麼會是假的呢。
可如果不是假的,又如何解釋穿書,還有讀檔系統這麼扯淡的事情。
對了,讀檔系統!
柳知鳶趕緊在腦中打開讀檔系統,沒有,什麼也沒有。
根本沒有什麼系統。
她呼吸急促,失魂落魄。
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篤篤篤。
外面傳來敲門聲,柳知鳶愣愣地看著,並沒有去開門。
已經忘了要如何反應。
敲門聲越來越急切,傳來熟悉的聲音,「鳶兒,鳶兒,你醒了嗎,開門,我是哥哥。」
「鳶兒,柳知鳶。」
門打開,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面前。
好熟悉,是她的哥哥柳暮寒。
利落的短髮,有幾縷散落在額前,遮住了著急的眉眼,身上穿著私人訂製的亞麻色居家服,看起來帥氣又溫暖。
柳知鳶眼前卻浮現他頭戴束冠,身穿長袍的古人樣子。
那是她在另一個世界的兄長,柳長嘉。
柳暮寒慌亂開門,一眼就看到柳知鳶坐在純手工羊毛地毯上,懷裡抱著她最喜歡的那床粉色被子。
眼眶通紅,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
柳暮寒一驚,趕緊走過去,將她抱到床上。
「怎麼哭了?是不是摔疼了。」
「哥哥……」柳知鳶聲音哽咽。
「哥哥在呢,怎麼不接電話,嚇死哥哥了。」
柳知鳶這才想起,剛剛手機鈴聲響了。
她感覺腦子有點不靈光了,好像與世界隔離,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中間橫跨了在大雍的幾十年時光,前一秒還死了,無法抽離。
柳暮寒彎腰,從地上將她的手機撿起來,「手機在這兒呢,怎麼從床上摔下去了?」
柳知鳶嘴巴張了張,「我剛剛做了一個夢。」
柳暮寒失笑,「被夢嚇到了?」
柳知鳶點頭,又搖頭。
「傻瓜。」柳暮寒掐了掐她的臉,「夢而已,又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嗎,可為何感覺那麼真實。
柳知鳶猛地抓住柳暮寒的手,「哥哥,那不是夢,那是真的。」
「什麼真的。」柳暮寒蹙眉。
「我夢到自己穿進了一本書里,到了一個叫大雍的地方,認識了一個名叫蕭御的皇帝,他封我為皇后,我們在皇宮裡生活了幾十年。」
柳暮寒,「……」
他無語地看著柳知鳶,然後把手機上的時間給她看,「你沒有在其他生活幾十年,你只在家裡睡了十個小時,快起來,今天表弟回國,讓你去機場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