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蕭御換上戰甲,在城門外騎上高頭大馬,回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城牆,那裡空無一人。
柳知鳶不會來送他,因為她才剛睡下,現在正不省人事。
雖然知道,但還是忍不住朝城牆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
「陛下,該出發了。」王錚提醒。
蕭御收回目光,拉緊韁繩,一夾馬腹,烈馬兩隻前蹄高高躍起,仰天發出一聲嘶鳴。
「駕!」
隨著他一聲令下,烈馬朝前走去,身後浩浩蕩蕩的隊伍跟隨。
此一去,不知何時歸。
柳知鳶昨晚被折騰狠了,從來沒有那麼累過,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醒來時,寢宮裡已經沒有蕭御的身影。
「娘娘,你醒了?」金福恭敬地說道。
「皇上呢。」
「皇上已經出征了。」
「那麼快!」心裡湧起一抹失落。
為什麼不等她醒來,等她去送他。
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
「皇上特意吩咐了,不用叫醒娘娘。」
「皇上什麼時辰出征的。」
「巳時。」
「現在什麼時辰。」
「酉時。」
酉時,已經過了那麼久。
柳知鳶睫毛垂落,才剛分別,思念就已湧上心頭。
「娘娘,皇上吩咐過了,讓您今日好好休息,明日開始垂簾聽政。」
「好。」
晚上柳知鳶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是她穿越過來後,第一次失眠,總感覺身邊少了一個人,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了思念一個人的愁苦滋味。
明明,她負責恩科的時候,也有四個月沒見面,也是夜夜孤枕。
可那時睡得很香,並沒有透骨相思。
這次卻想念到睡不著。
蕭御行軍到哪裡了,已經到邊境了嗎,應該還沒有吧,邊境路遠,才一天時間,沒那麼快到。
他現在睡了嗎,有沒有想起她。
一想到接下來要三四個月不能相見,而且相隔千里,心裡滋味難言。
而她沒想到的是,這一分別,不是幾個月,而是兩年。
好不容易才迷迷糊糊地睡著,寅時,金福把她叫了起來,「娘娘,該起了,今日去上朝。」
柳知鳶翻了個身,「好睏,別吵。」
誰家好人凌晨四點爬起來上班啊。
下意識就想倒檔,然而想到蕭御那邊萬一正在趕路呢,她一倒檔,他豈不是要一直重複趕路。
算了還是起來吧,今日起做一個勤奮的牛馬。
垂簾聽政的事蕭御已經安排好了,她來到金鑾殿的時候,龍椅後面已經拉上了簾幕,隔絕大臣的視線。
劉德海一揮拂塵,高聲道,「柳妃娘娘到。」
文武大臣已經被蕭御敲打過,此時哪怕再怎麼不情願,也不得不恭恭敬敬行禮。
不然還能怎樣,以前朝堂上還有陳丞相可以和皇上制衡,如今陳丞相的屍體還在城門口掛著呢,誰敢和皇上作對。
「柳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柳知鳶走到簾幕後坐下。
劉德海,「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有大臣走出來啟奏,說了一長串,柳知鳶表示,聽不懂。
文縐縐的嘰哩呱啦說啥呢。
太傅走了出來,三言兩語把那位大臣給反駁回去了。
接下來無論那些大臣說什麼,太傅等人都站出來解決,柳知鳶全程坐著,當一個美麗的花瓶。
那些大臣對她越發不滿,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黃毛丫頭,皇上竟然讓她垂簾聽政,她聽得懂嗎,她知道什麼叫做國家大事嗎。
總算下朝了,柳知鳶坐得腰都酸了,下朝後用早膳,然後召見大臣。
只召見了皇上安排輔佐她的大臣,剩下的那些都打發走了。
這特麼比班主任批學生作業還恐怖!
她拿起其中一本,長篇大論,文縐縐的,光看都費勁。
「這些我都要今日看完?」柳知鳶問。
劉德海輕笑,「娘娘,這是早上的奏摺,下午和晚上還會有新的奏摺送上來。」
柳知鳶,「……」
讓她死吧!
難怪蕭御每日不是在批奏摺就是在批奏摺的路上,皇帝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好可怕啊!
太傅和大學士過來幫忙,饒是如此,也忙碌了一整天,晚上回到養心殿,直接往床上一躺,睡覺了。
足足花了五天時間,她才適應了皇帝的生活。
能夠聽懂朝堂上那些大臣的啟奏了,也能夠遊刃有餘地批閱奏摺了。
但還是很累。
蕭御離開的第七天,收到了邊境傳回來的第一條戰報。
柳知鳶正在上朝,外面士兵騎馬直入皇宮,送來了西南大軍首戰大獲全勝的好消息。
所有文武百官聽到這個消息,全都沸騰起來。
戰報呈到柳知鳶手裡,她是第一個看的。
皇上親率兩萬大軍,於嘉蘭關外與十萬西北大軍一戰,首次亮出步槍和大炮,打了西北大軍一個措手不及,西北大軍死傷慘重,棄甲而逃。
柳知鳶看完,讓劉德海把戰報傳下去,給眾大臣也看看。
所有人看完都喜不自勝,然後紛紛交頭接耳起來。
「這個步槍和大炮是何物, 為何以前從未聽說過?」
「老夫亦未曾聽說,應該是非常厲害之物。」
「兩萬大軍大敗十萬大軍,我方無傷亡,西北大軍傷亡慘重,肯定是因為步槍和大炮此等神秘的武器。」
「看戰報後面寫的,大炮威力強悍,消息傳到鄰國耳中,原本打算趁亂攻打大雍的倭國和東陵國,全都按兵不動了。」
「是啊,這大炮究竟是什麼啊,能讓驍勇善戰的東陵國都忌憚。」
所有人都心痒痒,很想知道如此揚我大雍國威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柳知鳶可不管這些人的疑惑,下朝後拿著戰報回了御書房。
她把戰報攤開,看了好幾遍。
戰報不是蕭御寫的,而是軍師寫了讓人送回來。
也不是寫給她的,只是按慣例傳遞消息回來。
這種關乎國家大事的戰報,蕭御沒法給她送消息。
而海東青,只有在關鍵時刻才會送信。
她沒有關於蕭御的任何消息。
心裡湧起一抹淡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