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消散在死寂的空氣里。
整個體育館,落針可聞。
時間仿佛被凍結,所有人都被拽入那個青澀遺憾的故事,無法掙脫。
一秒。
兩秒。
轟!
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與尖叫,毫無徵兆地炸裂開來!
角落裡,章若南死死盯著舞台上那個被光芒徹底吞噬的身影。
溫柔的旋律,甜蜜的歌詞,都及不上他此刻站在萬丈光芒里,從容的模樣。
這種撲面而來的衝擊,是隔著任何冰冷的屏幕都無法感受到的。
怪不得。
怪不得那些女孩會撕心裂肺地喊他老公。
這樣的林深,誰能抵擋?
周董雙手抱在胸前,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都陷在柔軟的椅背里,臉上的笑容寫滿了驚艷。
他先是禮貌性地對另一位選手點頭,肯定了對方的穩定發揮。
隨即,話鋒一轉。
周董的目光死死鎖定了林深。
他沒有急著開口,只是將話筒緩緩湊近唇邊。
整個場館的喧囂,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再次歸於沉寂。
無數道目光匯聚,等待著這位華語樂壇的天王,對這首堪稱「定義比賽」的歌曲,做出最終審判。
「林深。」
周董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灌入每個人的耳朵。
「我只能說,這首歌不該出現在比賽里。」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出一種前輩看待絕世天才後輩的鄭重與期許。
「它應該直接空降在各大音樂榜單的榜首,接受所有人的敬禮。」
「你讓我看到了,華語樂壇未來的樣子。」
一錘定音!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對手路人丙的頭顱徹底垂下,肩膀垮塌,連一絲一毫不甘的情緒都無法生出。
怎麼比?
拿什麼比?
才華這東西,就是如此不講道理的降維打擊。
接下來的媒體評審投票環節,徹底演變成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單方面屠殺。
舞台後方的大屏幕上,代表林深票數的紅色光柱,以一種BUG般的姿態瘋狂暴漲,每一次跳動,都將對手遠遠甩開。
代表對手的藍色光柱,幾乎紋絲不動。
紅與藍的差距,是令人絕望的天塹。
觀眾席。
章若南和周野,兩個身處不同位置的女人,此刻卻做出了相同的動作。
她們緊張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身體前傾,屏息凝神,仿佛比台上的林深還要緊張。
而風暴中心的林深,卻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臉上沒有狂喜,沒有激動,甚至連一絲一毫的緊張都尋不到。
他唇角噙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平靜地,接受著這一切。
仿佛在說,這本就是理所當然。
當周董象徵性地給出五五開的導師分後,主持人華少終於拿起了那個決定最終命運的信封。
他將麥克風舉到唇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最終的勝利者,周董戰隊的組內冠軍,就是……」
他刻意拖長了聲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林深!!」
剎那間,金色的暴雨從天花板傾瀉而下!
勝利的BGM響徹全場!
體育館內所有觀眾,在這一刻,盡數自發起立,掌聲雷動,尖叫聲幾乎要刺破雲霄!
「老公!啊啊啊啊老公!!」
章若南身邊的幾個女孩激動得滿臉通紅,嗓音嘶啞,依舊在用最後的力氣尖叫。
羨慕嗎?
當然。
但更多的是驕傲。
她無比渴望,有朝一日能站在那樣萬眾矚目的地方,但她更清楚,將這樣一個男人握在手裡,比自己站上去,更讓人瘋狂。
周董親自走上舞台,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節目組定製的冠軍獎盃,鄭重地交到林深手中。
獎盃入手,是金屬特有的冰涼與沉甸。
那股冰涼,卻在林深的掌心,燒出了滾燙的野心。
林深雙手接過,對著鏡頭,對著台下山呼海嘯般的觀眾,深深鞠了一躬。
而後,他緩緩舉起了獎盃。
聚光燈下,少年意氣風發,眼神清亮,仿佛將整個夏夜的星河都藏在了眼底。
那一刻的鋒芒,讓無數守在屏幕前的「老婆粉」為之失神,直播間彈幕被「帥炸了」三個字徹底吞噬。
……
冗長的拍照環節終於結束。
林深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走向後台的個人休息室。
剛拐過一個彎。
一道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嬌俏身影,猛地從拐角的陰影里沖了出來,帶著一陣清甜的香風,結結實實地撞進他懷裡。
「學弟!你太棒了!!」
周野的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柔軟的觸感與少女的馨香瞬間將他包圍。
林深的身子,僅僵硬了零點一秒,便恢復了自然。
他甚至沒有推開。
只是低頭,看著懷裡這顆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小腦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又無奈的弧度。
「學姐,後台可不是粉絲能進來的地方。」
「我不是粉絲!」
周野猛地抬起頭,仰視著他。
整個性緣腦里現在全是林深的身影。
化著精緻妝容的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明媚動人。
「學弟,我……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她鼓起了畢生的勇氣,踮起腳尖,似乎準備將所有醞釀已久的情愫,在此刻孤注一擲。
林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就在她柔軟的唇即將觸碰到自己的前一刻。
他伸出食指,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她的唇上。
「噓。」
林深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舞台上未曾散去的磁性,在安靜的走廊里,清晰地鑽進周野的耳朵。
「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
他微微俯身,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萬一……我當真了呢?」
一個簡單至極的動作。
一句曖昧到極致的耳語。
周野瞬間霞飛雙頰,所有準備好的告白,都堵在了喉嚨里,不上不下。
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他這是什麼意思?
是不忍心看自己告白被拒,所以用玩笑岔開?
還是……他其實也……
不拒絕,不負責,只留下一顆名為「可能」的種子,在她心底瘋狂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