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
呂慧徹底崩潰了,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再也沒有了平日裡那副精緻的模樣。
她哆哆嗦嗦地,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倒了出來。
「是……是何文浩……他早就看上青青了,一直追不到,就……就找到了我。」
「他給了我一個包,說只要我能把青青騙到遊艇上,就……就……」
顧凡的聲音,像冰一樣,打斷了她。
「所以,你就害死了她。」
「不!不是我!我沒想讓她死!我真的沒想讓她死啊!」
呂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了起來。
「我只是……我只是想看她出醜而已!」
「那天晚上,我按照何文浩說的,把她灌醉,然後把她扶進了房間。」
「我……我出來之後,何文浩就進去了。」
「後來……我聽到裡面有爭吵聲,還有……還有打鬥的聲音。」
「沒過多久,何文浩就一個人沖了出來,他臉色很難看,額頭上還流著血,他什麼都沒說就跑了。」
「我……我心裡害怕,就推門進去看了一眼……」
說到這裡,呂慧的聲音開始顫抖,臉上血色盡失。
「我看到……我看到青青就倒在地上……到處都是血……」
「她……她已經不動了……」
「我嚇壞了……我真的嚇壞了……我不敢報警,也不敢叫人,我就跑了……」
「人真的不是我殺的!是何文浩!是他失手殺了青青!」
「顧凡……不,凡哥!你放過我吧!求求你了!」
她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何文浩的身上,希望能以此換來自己的一線生機。
顧凡靜靜地聽著。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內心,就會發現,那裡正燃燒著一片足以焚盡世界的滔天怒火。
嫉妒。
就因為該死的嫉妒。
這個女人,就把他視若珍寶的女孩,親手推入了地獄。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在他的心上,狠狠地剮著。
「何文浩,我會去找他。」
顧凡終於開口了。
聽到這句話,呂慧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她以為,自己可以活下去了。
然而,顧凡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瞬間墜入了無邊的冰窟。
「但是……」
「你也得死。」
呂慧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顧凡。
「為……為什麼?我都告訴你了!人不是我殺的!」
「你把青青騙上船,眼睜睜地看著她被傷害,看著她死去,然後像一隻老鼠一樣逃走。」
顧凡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審判的意味。
「你說,你該不該死?」
「不……不!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呂慧瘋狂地掙紮起來,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周圍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了,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但沒有人敢上前。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的一幕,給鎮住了。
顧凡不再跟她廢話。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簇橘紅色的火焰,在他的掌心,憑空燃起。
那火焰,是如此的妖異,如此的美麗,卻又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恐怖氣息。
「啊!」
「火!他……他手裡有火!」
「天哪!這是什麼?!」
圍觀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顧凡手中的那簇火焰,仿佛看到了什麼超自然的現象。
尖叫聲,此起彼伏。
呂慧也看到了那簇火焰。
她徹底絕望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魔鬼……你是魔鬼……」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沒錯,我就是魔鬼。」
顧凡冷冷看著她,眼神中沒有絲毫情緒。
「下去,跟青青懺悔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手中的火焰,猛地暴漲!
如同一條甦醒的火蛇,瞬間便纏上了呂慧的身體!
「啊——!」
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響徹了整個校園。
火焰。
熊熊燃燒的火焰。
就在東海財經大學的校門口,就在所有人的眾目睽睽之下。
一個活生生的人,瞬間就被烈焰所吞噬。
呂慧,那個前一秒還在尖叫、求饒的女孩,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掙扎、扭曲的火人。
她身上的衣服,她的頭髮,她的皮膚……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橘紅色火焰中,迅速地化為焦炭。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啊——!」
「殺人了!殺人了!」
「快跑啊!」
「報警!快報警!」
圍觀的學生們,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像一群受驚的鳥獸,四散奔逃。
整個場面,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而在這片混亂的中央,顧凡,靜靜地站著。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麻木的、沒有任何表情的樣子。
他就這麼看著,看著呂慧在火焰中,從掙扎到扭動,再到最後,徹底沒了聲息,化作一具蜷縮著的、焦黑的人形。
他的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復仇的快感,也沒有殺人的恐懼。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殺了她,青青也回不來了。
但這,是她應得的。
火焰,漸漸熄滅了。
地上,只留下一具焦黑得看不出人形的屍體。
顧凡轉過身,沒有再看那具屍體一眼。
他邁開腳步,在周圍人那混合著極致恐懼和敬畏的目光中,平靜地,朝著遠處走去。
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