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一陣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來了。
顧凡緩緩轉過身,看向別墅那扇被他熔穿的大門。
他知道,外面,已經天羅地網。
但他不在乎。
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可在乎的了。
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朝著門外走去。
當他踏出別墅大門的那一刻。
「不許動!」
「舉起手來!」
「放下武器!」
一聲聲充滿了緊張和警告的怒吼,通過擴音器,在整個院子裡迴蕩。
院子的外面,停滿了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
幾十名全副武裝,手持防暴盾牌和突擊步槍的特警,已經將整個別墅,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的槍口,都死死地對準了院子中央,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顧凡眯了眯眼睛,適應了一下刺眼的光線。
他看到了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看到了那些神情緊張,如臨大敵的特警。
還看到了,站在指揮車上,拿著擴音器,正死死盯著他的那個中年男人。
那個男人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憤怒,有凝重……
是周國良。
顧凡很平靜。
他沒有舉手,也沒有任何動作,就這麼靜靜地站著。
仿佛眼前這足以讓任何悍匪都為之膽寒的陣仗,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場無聊的戲劇。
周國良看著院子裡的顧凡,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看到了別墅里冒出的縷縷青煙,聞到了空氣中那股濃烈的焦糊味。
他知道,自己又來晚了。
何文浩,恐怕也已經凶多吉少。
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人了。
他是一個在一天之內,連續製造了兩起駭人聽聞的屠殺,手上沾了數十條人命的怪物。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舉起擴音器,用盡力氣,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顧凡!」
「我是市刑警隊隊長,周國良!」
「你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再做無謂的反抗!」
「放下……你的手,跟我們回去!」
他說「放下你的手」,而不是「放下武器」。
因為他知道,對於眼前這個怪物來說,他的雙手,就是最恐怖的武器。
顧凡聽著擴音器里傳來的聲音,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表情。
那是一種,帶著一絲譏諷的,冷漠的笑容。
反抗?
回去?
他看著周國良,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回不去了。
從青青死去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知道,和平解決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
接著他對著對講機,用極低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狙擊手就位!尋找最佳射擊角度!」
「催淚彈準備!」
「記住!儘量抓活的!如果他有任何異動,允許……開火!」
他不想下這個命令。
但面對這樣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他別無選擇。
他必須保證自己手下這些警員的安全。
就在這時,顧凡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這一瞬間,所有特警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
幾十個保險,被同時打開的聲音,所有人的手指,都搭在了扳機上。
只等周國良一聲令下。
然而,顧凡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性的動作。
他只是,對著所有人,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下一秒。
異變,陡生!
隨著那一聲清脆的響指。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所有的聲音,警笛聲,對講機里的電流聲,緊張的呼吸聲,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周國良和所有的特警,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院子裡的顧凡,不明白他這個動作,到底是什麼意思。
下一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一道由烈焰組成的,高達數米的火牆,毫無徵兆地,從地上沖天而起!
這道火牆,就像是神話傳說中,分隔人間與地獄的屏障。
它以顧凡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將他與整個世界,徹底隔絕開來。
「啊!」
「我的天!」
「快退後!」
站在最前排的特警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那股灼熱到足以扭曲空氣的熱浪,如同海嘯一般,撲面而來。
他們身上那厚重的防爆服,仿佛瞬間就要被點燃。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周國良站在指揮車上,也被這股熱浪,沖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用手臂擋在面前,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那道熊熊燃燒的,如同神跡一般的火牆。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
這真的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他原以為,王奎那種非人的體魄,已經是顛覆他認知的極限了。
可現在,跟眼前這一幕比起來,王奎那點能力,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把戲!
憑空召喚火牆!
這已經不是「怪物」能形容的了。
這是……神魔!
「開火!開火!」
一名心理素質較差的特警,終於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他對著那道火牆,瘋狂地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槍聲,打破了寂靜。
子彈,如同雨點一般,射向了那道烈焰組成的屏障。
然而,並沒有任何作用。
那些足以撕裂鋼板的子彈,在接觸到火牆的瞬間,就像是投入了熔爐的冰塊瞬間被融化,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停止射擊!停止射擊!」
周國良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對著對講機,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所有單位!後撤!後撤一百米!」
「狙擊手!不要開槍!重複!不要開槍!」
他知道,常規的武器,對眼前這個存在,已經徹底失去了意義。
強行攻擊,只會激怒他,造成無法挽回的傷亡。
特警們如蒙大赦,紛紛後撤,遠離那道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火牆。
混亂的現場,漸漸恢復了些許秩序。
所有人都心有餘悸地,看著院子中央那個巨大的火球,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茫然。
他們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周國良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著那道火牆,第一次,從心底里,生出了一股名為「無力」的感覺。
從警二十年,他面對過最兇殘的毒販,最狡猾的殺人犯,最瘋狂的恐怖分子。
他從未有過絲毫的退縮。
因為他相信,正義必將戰勝邪惡。
他相信,國家這台精密的暴力機器,足以碾碎一切罪惡。
可現在,他引以為傲的經驗,他堅信不疑的真理,在眼前這道不屬於人間的火焰面前,被衝擊得支離破碎。
他該怎麼辦?
調動軍隊?
用坦克?用飛彈?
去轟炸市中心的半山別墅區嗎?
那會造成多大的恐慌?多大的傷亡?
他不敢想。
就在他心亂如麻的時候。
那道熊熊燃燒的火牆,開始緩緩地,向內收縮。
火焰,漸漸變小,變弱。
最終,徹底消失。
院子裡,只留下一圈焦黑的印記。
而剛才還站在那裡的顧凡早已經不見了人影,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