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何家旗下一間不對外開放的頂級會所內。
奢華的包廂里,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何建東臉色鐵青地掛斷了電話,額頭上青筋暴起,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啪!」
他猛地將手裡那部價值不菲的定製手機,狠狠地砸在了鋪著波斯地毯的地面上,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又是這套說辭!國家機密!無可奉告!」
「耐心等待?我兒子都他媽燒成一把灰了!他們讓我等?!」
何建東通紅著雙眼,像一頭髮怒的獅子,對著站在一旁的心腹阿彪,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那群警察是幹什麼吃的!一群廢物!全是廢物!」
他喘著粗氣,胸中的怒火和悲痛,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何文浩,他唯一的兒子。
他從小捧在手心裡,要啥給啥的寶貝兒子。
就這麼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他甚至連兒子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只從警察那裡領回來了一具被燒得焦黑的屍體。
他派去警局打探消息的人,全都被擋了回來。
對方只用了一句冷冰冰的「案件涉及國家機密,任何人不得干涉」,就把他所有的關係,都堵死了。
國家機密?
去他媽的國家機密!
他只知道,他兒子死了!
此仇不報,他何建東誓不為人!
「彪子!」
何建東的眼神,變得無比怨毒,聲音嘶啞。
「警察靠不住,我們就靠自己!」
「給『黑蛇』打電話!讓他把他手底下所有的耗子,都給老子撒出去!」
「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天遊艇上所有人的底細,都給我查得一清二楚!」
「我不管他們有什麼背景,有什麼後台!我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害死了我兒子!」
「是,老闆!」
阿彪低著頭,恭敬地應了一聲,立刻轉身出去打電話。
他跟了何建東二十多年,深知這位老闆的手段。
何家,作為東海市的幾個大家族之一,雖然明面上早已洗白,但暗地裡,依舊掌控著一張足以覆蓋整個城市灰色地帶的龐大網絡。
而「黑蛇」,就是這張網絡里,最厲害的情報販子。
只要錢給夠,就沒有他搞不到的消息。
不同於被各種規章制度處處掣肘的警察,這些行走在黑暗中的「耗子」,效率高得驚人。
不到半天的時間。
阿彪就拿著一份文件,步履匆匆地,再次走進了包廂。
「老闆,查到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何建東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把搶過文件。
「說!」
「我們的人,找到了一個在碼頭做事的線人。那天晚上,他本來也要上船幫忙的,因為臨時拉肚子,躲過了一劫。」
阿彪頓了頓,繼續說道:「據他說,那天晚上的派對,是何少為了一個叫韓青青的女孩辦的。」
「那個女孩,是東海財經大學的校花。」
「而這個韓青青,有一個男朋友,也是他們學校的學生,叫……」
阿彪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老闆的臉色,才緩緩吐出了那個名字。
「叫,顧凡。」
「有人看見這個顧凡在遊艇起火後安然無恙的抱著一個人出來。」
「根據他們提供的情報遊艇起火很大可能就是因為那個顧凡,而且少爺別墅里也有被火燒過的痕跡。」
「兇手很可能就是這個人!」
顧……凡……
何建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地盯著文件上,那張從學校檔案里調出來的,清秀的證件照。
就是他!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間席捲了他全身。
雖然還沒有直接的證據,但他心裡已經認定了,自己兒子的死,絕對和這個叫顧凡的小子,脫不了干係!
何建東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雙眼瞬間被血絲充滿,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
他緩緩地,拿起桌上那張自己與兒子的合照。
照片上,年輕的何文浩笑得一臉燦爛,意氣風發。
可現在,卻只剩下了一捧冰冷的骨灰。
何建東的手,因為太過用力,照片的玻璃框,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查!」
他抬起頭,那雙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阿彪。
「把這個小雜種的所有信息,都給我查出來!他家在哪,父母是幹什麼的,家裡有幾口人,養了幾條狗!所有的一切!我全都要知道!」
他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卻讓身經百戰的阿彪,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知道,老闆這是要……斬草除根了。
「老闆,警方那邊……」阿彪有些猶豫。
「我不管什麼狗屁的神秘部門!也不管他背後站著誰!」
何建東一臉瘋狂。
「誰敢攔我,我就讓誰給我兒子陪葬!」
「我何建東的兒子,不能就這麼白死了!」
「我要讓他全家,都下去,給我兒子磕頭賠罪!」
「是!」
阿彪不再多言,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
東海市第十三中學,放學後。
夕陽將教學樓的影子拉得老長,大部分學生已經湧出了校門,三三兩兩地結伴回家。
張磊背著書包,特意繞了個遠路,只為能「偶遇」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林可可。
他們班的班花,也是公認的校花。
成績好,性格溫柔,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是無數男生青春期里最美好的幻想。
穿過操場,繞到體育館後面那條僻靜的小巷時,張磊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巷子深處,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將一個纖弱的女孩堵在牆角。
是劉浩!
還有他那兩個狗腿子!
而被他們圍在中間,一臉驚恐無助的,正是林可可!
「林可可,別給臉不要臉啊。」
劉浩一臉不耐煩,流里流氣地抖著腿。
「就要個聯繫方式,又不是要你的命,裝什麼清高?」
「就是,浩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另一個跟班嬉皮笑臉地附和,伸手就想去抓林可可的胳膊。
「別碰我!」
林可可嚇得往後一縮,眼眶都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我不認識你們……」
「現在不就認識了嗎?」
劉浩嘿嘿笑著,一步步逼近。
張磊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熱血「轟」的一下,直衝腦門。
「住手!」
張磊大吼一聲,把書包往地上一扔,像一頭憤怒的小牛犢,直接沖了過去。
他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林可可身前,直面著三個比他高、比他壯的不良學生。
巷子裡的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劉浩看清來人是張磊後,先是錯愕,隨即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又是這個沒爹沒媽的野種!
上次在巷子裡就是他壞了好事,今天還敢冒出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孤兒啊。」
劉浩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怎麼?上次沒挨夠,今天又想來多管閒事?」
「上次是你運氣好!今天,老子非把你打得跪下叫爹!」
張磊心裡其實慌得一批。
他兩條腿都在發抖,手心裡全是汗。
可一想到身後就是自己暗戀的女神,一股莫名的勇氣就涌了上來。
他咬著牙,學著電影裡的樣子,擺出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格鬥架勢。
「我……我告訴你們,不許欺負女同學!」
「哈!還欺負女同學?」
劉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老子今天連你一塊兒欺負!」
話音剛落,他猛地一記直拳,帶著風聲,狠狠地朝著張磊的胸口砸了過來。
張磊瞳孔一縮,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他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預想中的劇痛。
「砰!」
一聲悶響。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張磊的胸口上。
然而……
沒有劇痛。
甚至一點感覺都沒有。
就像被人用一團棉花輕輕碰了一下。
怎麼回事?
張磊愕然地睜開眼。
他看見劉浩正抱著自己的拳頭,疼得齜牙咧嘴,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操!你小子……身上穿了鋼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