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阿偉手足無措,惶恐不安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沉悶的敲門聲,突然在安靜的出租屋內響起。
阿偉嚇得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誰?
會是誰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他住的這個地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冒了出來。
阿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們面無表情,眼神銳利,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
只看了一眼,阿偉就感覺自己的雙腿開始發軟。
完蛋了!
真的找上門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跑,可這小小的出租屋,連個窗戶都沒有,他能跑到哪裡去?
「開門。」
門外,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我們知道你在裡面。」
阿偉嚇得一動不敢動,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
他抱著一絲僥,幸的心理,希望他們以為自己不在家,然後自己離開。
然而,下一秒,門外的人就徹底擊碎了他的幻想。
「我們是物業的,查水錶的。」
另一個聲音響起,語氣同樣平淡。
「再不開門,我們就只能自己想辦法進來了。」
查水錶?
鬼才信你們是查水錶的!
阿偉在心裡瘋狂地咆哮,但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
他知道,這扇薄薄的木門,根本攔不住他們。
如果自己再不開門,天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手段進來。
與其被他們破門而入,不如……
阿偉咬了咬牙,心中充滿了掙扎。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恐懼。
他顫抖著手,緩緩地,打開了房門。
門外的兩個西裝男人,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死物。
其中一個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地開口。
「你好,是阿偉先生吧?」
阿偉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我們老闆,想請你喝杯茶,聊一聊關於你在網上發布視頻的事情。」
男人微笑著說道,但那笑容,在阿偉看來,比魔鬼還要可怕。
「不……不用了……我……」
阿偉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另一個一直沒說話的男人,往前踏了一步。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阿偉。
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阿偉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自己可能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好……好……」
阿偉的聲音,抖得像篩糠一樣。
「我……我跟你們走……」
金絲眼鏡男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明智的選擇。」
他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車就在樓下。」
阿偉像一個提線木偶一樣,邁著僵硬的步子,跟著兩個男人走出了房門。
他不敢問他們是誰,也不敢問要去哪裡。
他只知道,自己的人生,從今天起,可能就要徹底完蛋了。
……
半個小時後。
阿偉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他一進門,就癱倒在了地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剛才那半個小時的經歷,比他這輩子看過的所有恐怖片加起來,還要恐怖。
他被帶到了一個他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茶室。
沒有想像中的嚴刑拷打,也沒有任何威脅的言語。
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中年男人,微笑著,請他喝了一杯茶。
那個男人,只是平靜地,給他講了幾個故事。
一個故事,是關於一個喜歡在網上造謠的博主,最後因為抑鬱症,跳樓自殺了。
另一個故事,是關於一個收了黑錢,惡意抹黑一家公司的記者,後來全家出了車禍,無一倖免。
還有一個故事,是關於一個自作聰明,想靠著一點小聰明和官方掰手腕的年輕人,最後人間蒸發,再也沒有人見過他。
男人講故事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奇聞異事。
但阿偉聽得,卻是毛骨悚然,如墜冰窟。
他知道,這些故事,都是講給他聽的。
這是一種警告,一種最直接,也最殘忍的警告。
最後,那個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對他說。
「年輕人,網絡不是法外之地,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不然,很容易給自己,也給你的家人,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一刻,阿偉毫不猶豫地,像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
他什麼都明白了。
回到出租屋後,阿偉沒有絲毫猶豫。
他立刻打開手機,登錄了自己的帳號。
他先是把自己之前那條「為正義發聲」的動態刪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用盡了畢生的演技,錄製了一條全新的道歉視頻。
視頻里,他聲淚俱下,痛哭流涕。
「各位網友,對不起!我錯了!」
「我之前發的視頻,都是假的!是我為了博眼球,惡意剪輯的!」
「環球廣場那天,根本沒有什麼警察打人,就是在拍電影!是我利慾薰心,造謠傳謠,給大家造成了誤會,給劇組和警方帶來了巨大的困擾!」
「我不是人!我就是個垃圾!求求大家原諒我!」
說完,他甚至還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個響亮的耳光。
視頻發布後,他立刻註銷了帳號,拔掉了手機卡,像扔掉一個燙手的山芋一樣,把手機扔進了床底。
他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什麼網紅夢,什麼豪車別墅,全都是狗屁!
他現在,只求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