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獵獵,葉青弦衣袂翻飛,俯瞰大地。
七色山如一幅錦繡畫卷,靈田層疊,靈池如鏡,古梨樹萬花綻放,七彩葫蘆吞吐霞光。
他雙眸微闔,指尖在空中一划,引來一片星光抹在雙眼之上。
「天地為鑑,望氣觀玄。」
葉青弦驟然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星河倒懸,眼中山河驟變。
但見七色山靈光氤氳,青霞流轉,如雲海蒸騰,氣象萬千。
歷經二十年的改造,七色山的風水也是今非昔比。
然而,山後卻有兩道暗紅煞氣,如劍鋒所指,隱隱刺入山體,使得氣運如溪流般少量外泄。
「只憑這鎮山寺,雖然擋住了絕大部分劍煞,但依然還有些瑕疵。」
「若能再添一座靠山,不僅能擋陰煞之氣,還可聚攏八方靈機,穩固七色山的氣運。」
葉青弦眺目四望,目光最終落在百里外的那座巍峨雪峰。
他似是想到什麼不堪回首的事情,一拍額頭,嘆了口氣。
「此山高聳雄渾,且位於枯靈之地,不會與其他修士產生矛盾,就你了。」
葉青弦身形一動,與腳下青蓮倏然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雲氣在身側奔涌如浪,罡風在耳旁呼嘯如雷。
及至雪峰北側,他懸停於百丈高空,指尖輕叩赤霄神力葫。
霎時間,葫口噴薄出百道赤霞,如狂龍出淵,纏繞周身。
每一縷赤霞沒入體內,便引動筋骨爆鳴,血肉重塑。
他身形驟然拔高,青袍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碎帛飛舞。
赤霄之氣瘋狂灌注,他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十丈時,肩寬已如城樓,肌膚泛起赤玉光澤,血脈如江河奔涌。
五十丈時,髮絲垂落如銀河傾瀉,呼吸間雲氣翻騰,似有風雷相隨。
及至百丈,終成頂天立地之姿!
此刻,他上身赤裸,肌肉如山嶽起伏,下身雲煙翻湧,自腰際如瀑垂落,化作蒼青長褲。
他微微俯首,眸中日月虛影輪轉,吐氣成風,呵氣成雲。
葉青弦落地之時,整座雪峰為之震顫,岩壁崩裂,雪崩如天河傾瀉。
他悶哼一聲,雙臂環抱山根,猛然發力,山根處頓時傳來隆隆巨響。
「起!」
山石與神力相抗,發出沉悶的轟鳴,地脈如龍蛇掙扎,卻被生生扯斷。
隨著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千丈雪峰自根基處斷裂,被他緩緩舉至肩頭。
碎石如雨墜落,砸在他身上卻不痛不癢。
葉青弦沉聲一喝,足下青蓮顯化,快速舒展擴張至百丈,試圖將他托起。
他感受著足下青蓮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傾盡體內太乙真元,全力驅動青蓮起飛。
隨著青蓮一陣劇顫,終於離地,托著他緩緩升起。
每上升一丈,蓮台便劇烈搖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崩解。
葉青弦不敢耽擱,連忙催動青蓮朝七色山飛去。
隨著青蓮進入七色山三十里方圓內,原本黯淡虛化的青蓮突然得到了靈氣補充,如長鯨吸水般吞吐大量靈氣,變得凝實明亮起來。
就在這時,忽見青溪祖宅方向劍光如蝗,正瘋狂撞擊一層青色琉璃光罩。
葉青弦心中驚疑,定睛望去,就見自己親手布置的「太乙青靈陣」正被數十道劍光瘋狂衝擊。
那琉璃光罩原本流轉如霞,此刻卻在密集攻勢下震顫不已,光幕上已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找死!」
葉青弦眸中寒芒暴漲,肩扛雪山一步跨出,足下青蓮倏然二分,如影隨形,每一步踏落,蓮影便將他準確接住。
百丈神軀扛著千丈雪峰,掀起的罡風怒嘯而過,前方雲海瞬息潰散。
青溪祖宅外的眾修士驟然色變,未及反應,便見一道巍峨如山的身影破開雲海,攜無上威勢降臨世間。
……
半炷香前,葉家祠堂內檀香裊裊,卻驅不散滿室肅殺之氣。
葉承業負手立於祖宗畫像前,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堂下青石磚上,跪著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一襲月白長衫已被冷汗浸透,正是葉家子弟葉修遠。
外面一陣陣轟隆隆的聲音震得樑上塵埃簌簌而落。
葉承業來到門口,望著不斷被諸多飛劍法寶轟擊的防護大陣,怒喝一聲:「孽障!瞧你做的好事!你可知為家族惹下多大的禍事!」
葉修遠跪伏在地上,忽然抬起頭:「家主明鑑,弟子與芷蘭確是真心……」
「住口!」葉承業猛然將茶盞摔在地上,怒道:「你可知那謝家女子是什麼身份?她可是京都八大世家之一的謝氏嫡女,更與天宸皇朝十七皇子有婚約在身!他們哪一個是咱們小小凡人家族能惹得起的?」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月白襦裙的女子在下人的攙扶下走入祠堂,她雖挺著渾圓孕肚,卻依舊掩不住通身貴氣。
「葉家主,此事怪不得修遠,我早與十七皇子說過不願嫁他,那婚約也是在我不知情時,由我那兩位貪圖權貴的兄長所訂……」
葉承業見她進來,強壓住七分火氣道:「芷蘭姑娘,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看看這外面的情況,只待陣破,便是我葉家滿門遭受屠戮之時,你們情投意合我管不著,可我葉家上下千餘口子弟該怎麼辦?」
說話間,窗外驟起驚雷之聲,眾人望向天外,就見一方血色大印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大陣之上。
待大印收回,可見光罩外懸著三艘鎏金飛舟,兩側飛舟之上不斷有劍光飛出,射向大陣。
中間那艘舟首立著位金冠青年,正將一枚血色小印收回掌心。
「葉家螻蟻們給我聽好了!本王耐心有限!速速交出謝芷蘭和她那姦夫!」
「小妹,二哥三哥來接你了!那葉家小子定是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速速隨我們回去向十七殿下賠罪!」
「小妹莫再糊塗下去,這葉家不過是小小凡人家族,有何前途?你可別繼續執迷不悟。」
葉修遠猛然抬頭望向家主,眼中血絲密布:「弟子這就出去以死謝罪!絕不連累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