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暴力所帶來的支配。」
劉邦指著唐威的手下說,「其實這些小弟算是很忠誠的。」
「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實力明顯強於他們,他們還是敢上。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們其實挺勇敢的,也挺忠誠的。」路明非答。
確實很勇敢。
路明非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這些打手,會怎麼做。
跑。
當看到劉邦一拳一個的時候就會跑吧。
就算當時沒跑成功,醒來後肯定不會再留在這了。
畢竟,這次沒下殺手,不代表下次不會下殺手。
「忠誠到付出生命,是很難得的事情……」
劉邦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太多人的人為他而死了,他不免傷感。
「你來處理唐威這個勢力吧。唐威是殺是留,你決定。」
說著,劉邦閉上了雙眼。
果然,向這個年輕的男性求饒才有生機。
不過還沒等唐威開口,路明非就開口了。
「留著吧。」
「理由?」
劉邦眼都沒睜開。
路明非沉思了一下,「你覺得留著比較合適,不然不會說前面那段話。」
「這不是你的理由,我要你說自己的理由。」
自己的理由?
路明非有點不敢說,他怕被說沒出息。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路明非在意起劉邦的評價了。
「我不想有人死,死亡感覺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也有親人……」
不像我,死了估計都沒人在意。
叔叔嬸嬸只在意寄過來的錢,父母的話,會不會知道都是個問題。
路明非在內心補充。
「這是你的感受,不是理由。」
劉邦還是沒睜開眼。
路明非沉默了。
他不知道要用什麼理由來讓唐威活著。
也不知道要用什麼理由來讓唐威死去。
說到底,這些事情對路明非來說還是太超綱了。
劉邦降臨到現在還沒兩天呢,路明非思考的問題就從該什麼時候生產小狗到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路明非找不到理由,只是本能不希望痛苦的事情出現。
但是,看劉邦這意思,是要路明非像劉邦自己一樣思考。
那麼就得從利益的角度來考慮。
「不著急,慢慢想,你們其他人不要說話。」劉邦說。
唐威本想出言求饒,現在被嚇得不敢說話了。
小弟們有幾個見唐威還跪在,也跟著蹲下了。
唐威的公司里,再無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唐威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很急。
因為自己的生死就在路明非的口中了。
但是急也沒有用。
「留著吧,留著他方便為我們做事情,畢竟他知道的信息還是比他的手下多的。而且,他是個聰明人,不然也混不到這種地步。終歸是好用一點的。還有就是我不想殺人,這就是我的理由。」
路明非最後還是選擇把不想作為理由了。
唐威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總算是落了下來,他估計暫時是安全了。
「行,你決定,我不干涉。」
劉邦睜眼,龍瞳璀璨。
「聽著,完成我的任務自有獎賞,如果有小動作,那就是我來決定你們的生死了。」
唐威仰望著劉邦,體內稀薄的龍血醒了過來。
於是他說,「保證完成任務。」
唐威的小弟們體內沒有龍血,他們只覺得劉邦的眼睛是不是有黃眼病,還會發光。
但是他們懂得拳頭的大小,所以也連忙附和著唐威。
劉邦懶得看,就帶著路明非離開。
這次是真的離開了。
但是在唐威等人的心中,短時間是離不開了。
「感覺如何,一句話定人生死的感覺?」劉邦問路明非。
「不舒服,很有壓力。」
路明非真的很不舒服。
他和權力動物不一樣,他無法從操控他人中獲得樂趣。
「我知道,但是你得習慣。以後的你,一言一行都註定會決定很多人的生死。」
「你膽怯,就會有人因為你的膽怯而死。」
「你猶豫,就會有人因為你的猶豫而死。」
「你動搖,就會有人因為你的動搖而死。」
「這些人,可能是陌生人,也可能是你認識的人,甚至是你那很久沒見的父母。」
「還有我,楚子航這些你會經常見到的人。」
「我不指望你一下子可以改變性格,但是你得有這個心。」
劉邦說完就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等待計程車路過,同時拍著椅子示意路明非坐上去。
「知道了。」
路明非說著,在劉邦身邊坐下了。
「今晚,你學到了什麼?」劉邦問。
「不打無準備之仗,對不同人要用不同的方式來溝通,力量非常重要,做事要果斷,要從利益的角度多思考。」路明非答。
「是的,今晚給你上的課,讓我想起一個人。」劉邦望著星空輕聲說。
「韓信。」
路明非的歷史成績不錯,很快就想到那個男人。
「沒錯,韓信就是那個不打無準備之仗,對不同人用同樣的方式來溝通,看重力量,做事不果斷,在利與情中不斷搖擺的人。」
「學他如何做事,不要學他如何做人。」劉邦如是說。
「知道了。」
劉邦說完那句話後,沒有沿著韓信繼續說下去,而是話鋒一轉。
「每個人能聽懂的東西都不一樣。」
「唐威那伙人聽得懂的話是力量與利益。那麼路明非,你覺得你聽得懂的是什麼呢?」
「……,不清楚。」
路明非沉默了一會,只能如此回答。
一個人往往最不了解的就是自己。
「你這個人,聽得懂的是情與愛。」
「但是,天命要求你聽得懂權與力,真是為難你了。」
「我會教你如何去聽得懂權與力,掌握權與力,同時,也會讓你獲得足夠的情與愛。」
「好好接受你老祖宗的愛吧,哈哈哈哈哈。這只是剛剛開始。」
劉邦哈哈大笑,笑得是那麼放縱。
要是當初他有這個時間去教導劉盈,一切都會不一樣吧。
但是沒有如果了。
歷史終歸是成了歷史,雖然可以掩蓋,但是無法真正修改了。
「好。」
路明非也跟著劉邦哈哈大笑。
他真的很開心。
劉邦這種生硬卻明確的善意與情感,恰恰就是他這個死小孩最需要的。
他真的很渴望這種明確的愛。
哪怕不存粹,哪怕具備相當大的目的性。
「明天記得去上學。」劉邦突然說。
「啊?又要學屠龍,又要學如何把握權與力,真的還要去上學嗎?」
路明非懵了。
楚子航雖然說過劉邦讓他路明非繼續去上學。
但是今晚搞得這麼晚了,路明非還以為不會讓他去。
「當然,你之前不是說要老祖我教你泡妞嗎?」劉邦嘿嘿笑著。
「那個手指修長的和有錢的,你選一個搞到手,當然兩個都搞到手最好。」
「……這話題跨度是不是有點大啊。」路明非汗顏。
「不大啊,出色的皇帝肯定要有足夠的繼承人的,要有足夠的繼承人肯定要有足夠多的女人。不是嗎?」
劉邦認真地看著路明非,「完全沒有偏離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