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邦是在試探也是在施壓。
如果對方的表現是沒有支援，是好事。
可以直接施壓逼迫對方投降。
如果對方的表現是有支援，也是好事。
可以提前選擇撤還是打。
「當然在路上！」
人群里突然炸出一聲急喊，說話的是個年輕的陳家混血種。
其他老混血種拉扯不及時，讓這個年輕的家丁說了不該說的話。
「家族就派支援了！肯定在路上！」
他說的是實話。
剛才看到陳墨淵變成死侍時，就有家丁偷偷給陳家報了信。
後面，陳墨淵身死，家丁更是急忙聯繫家族。
陳家高層一聽繼承人失控、普通人聚集，立馬就倉促調了族裡的精銳往這邊趕。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事要是傳出去，對陳家來說是三重危害。
第一重，是面子與威信的崩塌。
陳家在本地混血種圈子裡一直端著老牌強族歸來的架子。
這次主動對路明非這個不知名勢力動手，本想速戰速決立威，結果呢？
功沒立成，反而折了陳墨淵這個繼承人。
傳出去，其他家族會嘲笑陳家心比天高，力比紙薄，連個新冒頭的勢力都搞不定，還賠了自己人。
第二重，是血統聲譽的污點。
混血種圈子裡最忌諱的就是失控，那是血統不穩定的代名詞。
哪家要是出了失控的混血種，不僅其他家族會避之不及。
畢竟沒人願意和隨時可能變成死侍的家族通婚，怕污染自家血統。
連暗中管理混血種的當局機構，也會把陳家列為高風險對象。
以後陳家的人做什麼，都會被層層卡關，幾乎等於斷了家族的上升路。
第三重，是生意根基的動搖。
楚子航的繼父雖然比不上黑太子集團那樣財雄勢大，卻是市里實打實的巨頭，還和不少政企單位有合作，人脈盤根錯節。
一旦陳家被坐實對普通人養子動手，當局肯定會借題發揮，把陳家的生意翻個底朝天。
陳家那些灰色交易，比如走私特殊材料、倒賣與龍族相關的古董，根本經不起查，一查就是滅頂之災。
所以陳家必須派支援，哪怕只是為了擦屁股，也得把這事壓下去。
劉邦看著陳家混血種，聞到了對方的底氣不足。
於是他說：「在路上？好啊。可我問你……你們的支援，能在這場火併結束之前到嗎？」
一句話，戳中了陳家混血種最慌的地方。
他們心裡都清楚，家族的支援來這需要時間，可眼前這局面……真的可以等到家族的支援嗎。
劉邦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眼角餘光飛快掃過路明非。
路明非瞬間心領神會。
他握著滑輪弩的手微微一沉，一支泛著冷光的弩箭精準卡進箭槽。
他的動作流暢利落，金色的瞳孔在夜色里亮得驚人，目光掃過陳家混血種。
剛才那一箭爆頭帶來的底氣，此刻全寫在他的眼神里。
劉邦見狀，嘴角的笑意更濃，聲音也拔高了幾分，足夠讓在場每個陳家混血種都聽清楚：
「我這位兄弟，手裡現在還有十支箭。剛才你們也看見了，他百發百中，那麼遠都能一箭爆頭。更何況現在？」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陳家混血種的臉，一個一個看過去，像是在挑選目標，語氣裡帶著赤裸裸的壓迫。
「你們誰想第一個試試？試試他的箭快，還是你們家族的支援快？」
雨還在往下澆，冰冷的雨水打在陳家混血種的臉上，卻沖不散他們眼底的慌亂。
他們看著路明非手裡的弩箭，箭尖在燈光下閃著寒芒，仿佛下一秒就會射向自己。
整個後院的空氣，瞬間被凝固的恐懼填滿。
劉邦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當然是他的箭快！」
他的黃金瞳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屬於高階混血種的威壓，像一張無形的網，罩得在場二十一個陳家混血種喘不過氣。
有個年輕的混血種下意識地垂下眼，不敢與那雙金色的眸子對視，短刀掉在地上。
他想彎腰去撿，卻被劉邦的目光掃得渾身僵硬，連指尖都在發抖。
「你們這裡一共二十一個人，」劉邦的聲音平緩，卻字字帶著殺意。
「他手裡的十支箭，能殺你們一半。剩下的一半，我來解決。」
沒有一個陳家混血種敢懷疑這句話。
高血統混血種的戰鬥力和低血統混血種的戰鬥力有本質的區別。
劉邦話鋒一轉，語氣里多了幾分溫和，卻比剛才的殺意更讓人心動：
「但我心善，不像你們家族那樣，把你們的命當草芥。我可以給你們一條生路……」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個混血種的臉，才緩緩吐出後半句：「一條向我們投降的生路。」
劉邦接著精準地戳中了他們的隱痛，「你們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身體早就不穩定了，對吧？」
陳家的暴血術只傳給繼承人，可進化藥卻會提供給需要提供的每一個家丁。
家族總說這是福利，能提升血統、增強戰力，讓他們這些低級家丁也有出頭的機會。
剛開始，他們確實覺得力氣大了，速度快了，還暗自慶幸。
但是大部分人久了就會發現其中的危害了。
進化藥會帶來血統的不穩定。
所以家族會定期發放穩定血統的藥物……
雖然陳家說這是穩定血統提升效果的，但是畢竟陳家不是全封閉的古老家族。
他們這些家丁偶爾能從外界聽到些消息，也能從前輩那看到些什麼，所以他們猜得到真相。
這些穩定藥是避免他們失控的，而且這些藥的作用有限，支撐不了五六年就會沒有效果。
然後就是換血降低失控風險，再然後就是換人……
家丁們看得到自己的命運，但是都屈服了。
他們不敢反抗。
一部分人是因為需要穩定血統的藥，不然他們會死的，會變成死侍的。
一部分混血種是因為有家人，不敢反抗，陳家掌控著他們每一個家人的信息。
一旦他們背叛，不僅自己活不了，家人也會受牽連。
所以哪怕知道結局，他們也只能咬著牙屈服，像提線木偶一樣，為陳家賣命。
「我有辦法穩定你們的血統，」劉邦的聲音像帶著魔力，鑽進他們的耳朵里。
「而且，我還能和陳家交易，把你們的家人都換過來。」
他語氣輕鬆，卻讓陳家混血種的心跳瞬間加速。
有個年輕的混血種嘴唇動了動，想說你騙人，卻又不敢。
萬一這是真的呢？
萬一真的能救自己，還能保住家人呢？
「口說無憑，我先把你們家人換過來。」
劉邦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人群。
「現在，誰把你們家族高層的聯繫方式給我？我現在就和他們談。」
人群里一陣躁動。
一個年長家丁遞出了自己的手機，並且撥打了長老的電話。
劉邦接過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然後對路明非說：「過來，靠近點聽。」
他點開免提。
所有陳家混血種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著那部手機。
那部手機傳過來的每個回復都決定了他們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