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西漠
赤血荒漠的邊緣，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兩種顏色：頭頂令人目眩的蔚藍，與腳下無盡延伸的赭紅。
席陽駐足在一座巨大的紅色沙丘之巔，任憑灼熱的風捲起砂礫，拍打在他早已運轉起微薄罡氣護體的衣衫上。他手中握著一卷古老的獸皮地圖，眉頭微蹙，目光仿佛要穿透這層層熱浪，看到荒漠深處那傳說中的「月隕之谷」。
離開南越萬毒沼已半月有餘。體內新得的【壬癸真汞煞】已徹底融入席陽的體系之中，與【幽闕沉鉛煞】、【殘陽焚霞罡】構成了較為穩定的三角循環，力量圓轉如意，神完氣足。
【流汞身】的神通更是被他琢磨出諸多妙用，不僅限於形態變化，更能於小範圍內模擬流體力學，卸力、滲透，妙用無窮。
「而且————」
席陽拿出一張符紙，上面一道道銀白的紋路散發出古怪的氣息。
「沒想到【壬癸真汞煞】承載力量的功效居然這麼不錯。」
席陽按照古書上的記載，嘗試了【任癸真汞煞】承載異力的效果，沒想到對自己的詛咒也是相適的，於是席陽製作了幾張罡煞符籙以外，還額外寫了一些詛咒符籙。
「這個世界真是寶藏啊。」
席陽雖說有些得意，但二煞一罡，並非終點。他的道途，指向那罡煞圓滿，乃至更高的天人之境。
「血月孤懸罡————」他低聲自語，指尖在地圖上一個用暗紅色硃砂標記的區域輕輕划過。
那裡，正是赤血荒漠的腹地，被西域人稱為「死亡禁區」的地方。據說那是大虞天下距離月亮最近的地方。而根據天象顯示，下一次血月之期恐怕將近了。
於是席陽毅然踏上了西行之路，雖說血月那一天黃寺心門主也會出手，試圖取得這道罡氣，但天物的事情誰說得清楚，席陽自己也得努力。
人終究得靠自己。
這些時日，他並非盲目西行。在離開南越後，他首先尋了一處僻靜山谷，閉關數日，不僅鞏固修為，更是將自玄通門閱遍群書所得的知識，與天文地理的推演相結合，細細分析這最後一道天罡的可能所在。
席陽已探查四方地理，唯有西方赤血荒漠符合條件。
古籍《西域風物誌》殘篇中有模糊記載：「赤沙有谷，月泣血，古戰場魂縈不散，逢天變則現異光。」
這與血月孤懸罡的描述高度契合。加之他從這裡萬華商會得到的情報契合，商會勘探隊在此域損失慘重，更添幾分可信度。
「月隕之谷————便是這裡了。」席陽收起地圖，眼神堅定。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幽冥鬼域，這道天罡，他志在必得。
這不僅關乎力量，更關乎他道途的圓滿。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如同融入這赤色天地的一粒沙，朝著荒漠深處疾馳而去。並未全力催動蒼清之翼，在這未知之地，保存實力與隱蔽行蹤更為重要。
荒漠的殘酷，遠超想像。白日，烈日如同巨大的熔爐，炙烤著每一寸沙地，空氣因高溫而扭曲，吸入口鼻的都帶著灼痛感。夜間，溫度驟降，寒風如刀，呵氣成霜，若非席陽體質非凡，早已凍斃。
沙暴是常客，毫無徵兆地襲來，天地間一片昏黃赤紅，砂礫如同子彈般擊打在護體內氣上，發出啪聲響。更可怕的是流沙，看似平坦的沙地，下一刻就可能成為吞噬生命的陷阱。
「嗖！」一道赤影從沙地下激射而出，直撲席陽咽喉！那是一隻足有臉盆大小的妖獸一赤血毒蠍，尾鉤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席陽目光一凝，不閃不避，在那毒蠍即將臨身的剎那，右手食指閃電般點出。指尖並未蘊含多麼磅礴的罡氣，卻帶著一股炎熱。
「噗！」
指尖如同最為灼熱的射線般，輕易穿透了毒蠍堅硬的外殼，一股熾熱的罡氣瞬間注入其體內。
毒蠍的動作猛地僵住，隨後從內部開始，甲殼、血肉迅速變得灰黑、脆弱，最終「咔嚓」一聲，爆成的碎塊，融入沙地。
這是對【殘陽焚霞罡】的小型化運用，這道罡氣最為適合的還是影響天象，化作aoe
範圍技能，但若凝聚於一處使用起來攻擊力倒也不錯。
席陽看都沒看一眼，繼續前行。這只是荒漠中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行至第三日午後，席陽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前方傳來的兵刃交擊與慘叫聲。
他收斂氣息，悄然靠近一座沙丘後方。向下望去，只見一支約有二三十匹駱駝的商隊，正被上百名騎著怪異沙蜥、頭裹紅巾、手持彎刀的沙匪圍攻。
商隊的護衛拼死抵抗，但人數和實力均處下風，地上已躺倒了十餘具屍體和哀嚎的傷者，駱駝驚恐地嘶鳴，貨物散落一地。沙匪首領是一個獨眼巨漢，手持一柄門板似的砍刀，修為竟已踏入內氣境巔峰，刀勢狂猛，每一次劈砍都讓商隊護衛的陣線搖搖欲墜。
「男的殺光！女人和貨物帶走！」獨眼首領獰笑著，一刀將一名護衛連人帶刀劈飛。
商隊中央，一輛裝飾華貴的駝車旁，一名穿著西域風格錦袍、面容姣好卻此刻蒼白無比的年輕女子，正被幾名忠心的護衛死死護住。
她手中緊握著一柄鑲嵌寶石的匕首，眼神絕望中帶著一絲倔強。
席陽本不欲多管閒事，但目光掃過那女子腰間的玉佩時，微微一頓。那玉佩的紋飾，與他之前救下的四海鏢局趙管事描述過的、西域大商賈「阿依娜」家族的標記頗為相似。
阿依娜家族常年行走西域，或許對「月隕之谷」有更多了解。
「罷了。」他輕嘆一聲，身形如同鬼魅般從沙丘後滑出，並未展露罡煞境的威壓，而是如同一個尋常的、速度稍快些的旅人，直衝戰場。
「又來一個送死的！」一名沙匪見狀，獰笑著催動沙蜥，揮舞彎刀迎頭劈來。席陽腳步不停，在那彎刀即將臨頭時，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偏，如同水流繞過礁石，輕鬆避過。同時右手看似隨意地在那沙匪坐騎的側腹一拍。
【流汞身】！
一股陰柔卻穿透力極強的勁力攜帶著血肉透體而入。那沙蜥毫無徵兆地發出一聲悽厲哀嚎，其血肉就被吸乾，化作了一張表皮。
一瞬間的變化將背上的沙匪甩飛出去，筋斷骨折。這一幕快如電光石火，其他沙匪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