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只需沉住氣,不主動提及周伯安,陛下未必會追問此事,盯著此事不放。」
話雖如此,但張秀成自己也清楚。
最近風向不佳,情勢對他們有些不利。
周伯安被抓,護衛李盛天被俘,黑石嶺的伏擊失敗,這一連串的事都壓他們身上。
他只能暗自祈禱,蘇飛還沒把帳本和李盛天的供詞呈給陛下。
太子趙延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讓隨處伺候著換上正裝。
銅鏡里的面容有些面色蒼白,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
自從得知黑石嶺伏擊失敗,他已經連續幾天沒睡過安穩覺了。
「但願是本宮多心了。」
太子趙延喃喃自語,伸手撫平衣擺上的褶皺,略微衣衫。
大玄皇宮內。
引路的內侍腳步很快,太子趙延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思索。
他想起這幾日收到的消息,都是不好的消息,黑田藩派出的忍者部隊全滅,這蘇飛不僅沒事,還突破到了武聖境。
「武聖境武者啊,再不是隨意可以拿捏的小錦衣衛,這小子運氣真好。」
一個武聖境的錦衣衛,還握著周伯安的帳本,若是他鐵了心要查東宮,多少也會給自己造成麻煩。
太子趙延到了玄皇的御書房外。
守在門口的守衛神色嚴肅,等到內侍通報後,書房內傳來玄皇低沉的聲音。
「進來。」
趙延推門而入,一股濃重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玄皇坐在桌案後面,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的線裝書,正是周伯安那本帳本。
「兒臣參見父皇。」
趙延連忙跪下,頭埋得低低的,不敢看玄皇的眼睛。
玄皇沒有立刻讓他起身,只是緩緩翻著帳本,偶爾發出沙沙的聲音。
過了許久,玄皇才開口,聲音讓人聽不出喜怒。
「太子,本皇手裡的帳本,你認得嗎?」
趙延的身體猛地一僵,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帳本封面,嘴唇哆嗦著。
「兒臣,兒臣不認得。」
「不認得?」
玄皇冷笑一聲,將帳本扔到趙延面前。
「周伯安每年給張秀成送十萬兩『炭敬』,你以為朕不知道?他借著平倭名義虛報的軍餉,最後流進了誰的私庫,你敢說你不知道這件事?」
「還有扶桑國的忍者伏擊錦衣衛回城隊伍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錦衣衛回程隊伍處於險境,要不是蘇飛實力不錯,反殺了扶桑國天皇的外甥,蘇飛這次乾的漂亮,要是蘇飛沒有這般實力,大玄錦衣衛在大玄國境內被那些忍者絞殺了。」
「這消息要是傳到別國,我大玄的威嚴何在,別國還以為我們大玄是泥巴做的。」
趙延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他知道父皇的點在哪裡了。
膝蓋一軟,頭重重磕在地上。
「父皇,兒臣冤枉啊,都是周伯安和太子太傅周伯安私下串聯的,他們是師徒關係,兒臣對此一無所知啊。」
「扶桑國的忍者伏擊錦衣衛?兒臣對此也是不知道,兒臣聽說錦衣衛千戶蘇飛在越州端了倭寇的莊子,也許是倭寇派人報復吧。」
「一無所知?好一個一無所知。」
「你倒是推得乾淨。」
玄皇看著太子趙延失神的模樣,眼神露出不滿。
「到這個時候還要扛著,那就繼續扛著好了,不管怎麼說,你身為太子,一個御下不嚴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太子趙延趴在地上,心中微松,但額頭還是冒出冷汗,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父皇,兒臣知錯了,求父皇再給兒臣一次機會。」
玄皇深吸一口氣,眼神滿是冷漠之意。
「太子,你去書房外面站著好了,沒有我的命令,給我一直站著。」
太子趙延立刻領旨謝恩,然後低頭躬身的走到書房門外,站的筆直。
門外的守衛和內侍紛紛用驚異的眼光看了一眼太子,隨後才目不斜視起來。
一直到了第二日一大早,
玄皇的聲音從書房內傳出。
「太子回府吃早飯吧,你去傳本皇口諭,太子太傅張秀成,罷官免職入天牢受審。」
「另外通知內閣,即刻發一封國書給扶桑國,斥責扶桑國在大玄境內搞事,截殺錦衣衛的這種行為,告訴他們,扶桑國天皇的外甥松本雅仁被大玄錦衣衛殺了,讓他們引以為戒。」
「還有你的貼身侍衛李盛天,罰他去北境邊疆服役好了。」
太子趙延渾身顫抖了一下,趕緊跪下領旨謝恩,拖著自己站了一夜已經變得有些麻木的雙腿。
腳步有些沉重的朝著太子府返程。
......
太子挨罵罰站一夜,太子太傅張秀成被罷官進天牢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間就傳遍了皇城。
太子的在民間的口碑因此差了不少。
錦衣衛南鎮撫司對此更是議論紛紛,這些錦衣衛私下湊在一起閒聊。
都在感慨蘇飛這趟越州之行,不僅破了大案,還把太子太傅張秀成拉下馬,如今更是成了武聖境供奉,這番境遇簡直是一步登天。
這天蘇飛剛到千戶所,雷沖霄就笑著找來了,手裡還拿著一碟桂花糕。
「蘇供奉,沒吃早飯呢,你可知道,現在皇城誰的風頭最盛,是你,就連太子這次吃了大虧,張秀成被罷官,這都是你的功勞。」
蘇飛接過桂花糕,鎮撫使親自給自己買早餐,那是要吃的。
他咬了一口,甜而不膩。
「都是按規矩辦案,談不上功勞。」
雷沖霄繼續說道。
「當今太子趙延當了十幾年儲君,根深蒂固,但這次玄皇對他的責罰可算是不輕了,你以後還是得留意些。」
蘇飛點頭,心裡卻沒太在意。
只要太子不主動招惹他,他懶得去管太子的閒事。
可若是太子還想找麻煩,就算他是大玄儲君,蘇飛也有底氣應對。
三十年河東,
三十年河西,
莫欺少你窮,
你看我三十年後,能被系統強化成什麼樣就完了。
雷沖霄走後。
蘇飛剛想靜下心查看案子卷宗,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
抬頭一看,是洪千戶一臉笑意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