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還在那嘰嘰喳喳，像只說個不停的麻雀，教室的門被推開，李玟抱著一摞厚厚的試卷，臉色嚴肅地走了進來。
整個衝刺班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今天謝老師請假，我替他看一天，現在隨堂測驗，模擬考文綜卷子。」
哀嚎聲頓時在教室里響成一片，像是屠宰場提前開了工。
張偉的臉一下子就綠了，他壓低身子，湊到秦程耳邊小聲說：「完了完了，突擊檢查，我一點都沒複習……」
試捲髮了下來，秦程深吸一口氣，拿起了筆。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在試卷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第一道題就讓他感覺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論述題：請簡述「靈炁潮汐」與「深淵低語」在宇宙宏觀層面的相互作用模型，並以此解釋「黑腔現象」的穩定性周期。（20分）】
什麼東西？
靈炁潮汐？
深淵低語？
這些字拆開來他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怎麼就不認識了呢？
這玩意兒是高中生該學的東西嗎？！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張偉，這傢伙正咬著筆桿子，眉頭擰成了疙瘩，但居然真的在草稿紙上奮筆疾書，寫得咬牙切齒，可至少他有東西可寫！
秦程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跳過這道題，看向下一題。
【翻譯題：請將以下古赫拉文獻片段翻譯成現代通用語，並闡述其在第三次文明斷代期的歷史意義……】
他兩眼一抹黑。
古赫拉文長得跟鬼畫符似的，他一個字都不認識！
往下，再往下。
秦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種久違的無力感包裹了他。
整整兩個小時，秦程坐在那裡，如坐針氈。
有一種，編也編不出來的感覺。
等到考試結束。
李玟面無表情地走過來，收走了他的卷子。
當她的目光掃過，動作停頓了一下，最後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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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程子！你發什麼呆呢？」張偉用胳膊肘捅了捅還在座位上發愣的秦程。
「那破卷子也太難了，居然還有算數，估計這次又要不及格了。」張偉唉聲嘆氣。
秦程緩緩抬起頭，沉默了。
張偉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不是吧，程子，你一點不會？？」
秦程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默默地走出了教室。
為什麼文化課就不能像戰技晶片一樣，直接傳輸到腦海？
好像是因為有人提到過……說什麼侵犯了什麼人權？
……
張偉怕今天考不好，火急火燎跑回家，提前對老爹獻殷勤，防止挨一頓揍。
秦程也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秦程，你等一下。」
李玟叫住了他。
「怎麼了李老師？」
「我叫夏中眠給你補補課，高考前你文化課至少要及格！」
李玟不容置疑地說。
「這……占用人家的修煉時間，沒事吧？」
秦程有些猶豫。
「不會的，人家有單獨拿出時間提升文化課，你就跟著她一起複習就行。」
李玟說完，便把秦程安置在了夏中眠旁邊，算是額外加課。
「中眠，沒問題吧？」
李玟再次詢問夏中眠，聽語氣似乎李玟找她溝通過。
「沒問題。」
夏中眠輕輕一笑。
「那就讓他先能看懂這套卷子！」
李玟把秦程剛才考試的試卷拍在桌子上。
秦程拉開椅子坐下，如蒙大赦。
夏中眠拿起那張卷子，看了一眼秦程幾乎空白的答題區，又看了看他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好。」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悅耳。
「那我們就從第一題開始。」
她拿起筆，點著「靈炁潮汐」那幾個字。
「這個概念，最早出現在星曆324年，由大夏科學院的院士林克斯·周提出，它是指宇宙背景靈炁在特定空間維度下，呈現出的周期性漲落現象……」
夏中眠的聲音清脆悅耳，講解得條理清晰，由淺入深。
秦程努力集中精神去聽，但那些陌生的名詞和理論，還是讓他一個頭兩個大。
「……所以，根據『曲率折躍』理論，我們可以推導出『黑腔現象』的穩定性，其實是高維空間在低維宇宙的一種投影，其周期性與該維度下的『深淵低語』頻率呈負相關，懂了嗎？」
……
……
「明天繼續。」
兩個小時後，夏中眠收拾好東西，對他笑了笑。
「別灰心，你的基礎是差了點，但也不算無可救藥。」
「謝謝。」
秦程的聲音有些沙啞。
兩人走出教學樓，夜風微涼，吹散了教室里的沉悶。
「明天見。」
「明天見。」
二人共同走了一段路，然後在校門口揮手道別。
秦程忽然心中一動。
他感覺到，在不遠處，一道微弱但極其陰冷的視線，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道視線，如同藏在暗處的毒蛇，帶著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窺探感。
只有一瞬，便消失無蹤。
錯覺？
……
接下來的一周。
每天放學後的補習成了固定的項目。
夏中眠的耐心超乎秦程的想像，她總能用最簡單的比喻，簡短的總結一些複雜的理論。
秦程的文化課成績，也從最初的一片空白，慢慢有了起色。
作為回報，秦程開始在課間休息時，給夏中眠講解一些自己的武道見解。
他們不再僅僅是同學，更像是共同進步的朋友。
……
周五傍晚，補習結束時天已微暗。
「下周一見。」夏中眠笑著向秦程揮手。
秦程點頭，目送她轉身走向校門。
這幾日來，他隱約有種奇怪的感覺，仿佛有雙眼睛在暗處窺視，但每次警惕地環顧四周，卻又什麼都沒發現。
難道是我太敏感？
走出校門，秦程本該向右拐向回家的路，卻遲疑了一下。
不對。
他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鬼使神差地，他選擇了向左，遠遠跟在夏中眠身後，大概有兩個街口的身位。
那股陰冷的視線再次出現了。
秦程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運炁內斂，所有感官提升到極致。
他沒有冒然上前，而是裝作不經意地繼續向前，目光快速掃視前方街道。
在夏中眠身後約五十米處，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正不緊不慢地走著，始終保持著一個固定距離。
男人的臉隱藏在帽檐的陰影下，看不真切。
就在這時，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微微側頭，冰冷的目光掃過秦程藏身的方向。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
但男人並沒有發現秦程，收回目光，繼續不緊不慢地跟著夏中眠。
不是吧？
這麼巧？
遇到魔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