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
夜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輕笑了起來。
「秦程，你真的覺得，這個世界，有，絕對的，正義與邪惡之分嗎？」
她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秦程的面前。
她的手指，輕輕地，划過秦程的胸膛，最後，停留在了，他心臟的位置。
「你忘了，是誰，在B7層的控制室里，按下了，那個，可以，毀滅半座城市的，按鈕？」
「你忘了，是誰，為了阻止深淵降臨，親手，將數百萬人的生命，當成了，賭注？」
「在你做出那個選擇的瞬間，在那些，被你『宣判』了死刑的，無辜者的眼中，你，和我們，又有什麼區別？」
秦程的身體，猛地一僵。
夜汐的話，如同最鋒利的刀，狠狠地，戳進了他，內心最深處，那道，他一直，試圖逃避的，傷疤。
是的。
他，是一個，劊子手。
一個，背負了，數百萬條，潛在亡魂的，罪人。
無論，他的初衷，是多麼的，冠冕堂皇。
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看到了嗎？」
夜汐收回手指，臉上，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
「我們，才是一類人。」
「我們，都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瘋子。」
「只不過，我，比你，更坦誠而已。」
「『炎黃壁壘』，那套，為了多數人，犧牲少數人的，虛偽的正義，不適合你。」
「只有在這裡，在『幻影旅團』，你才能，毫無顧忌地，釋放，你真正的，天性。」
「在這裡，沒有規則，沒有束縛。」
「力量，就是，唯一的，真理。」
「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去復仇，去殺戮，去，尋找，你想要的，答案。」
「甚至……」
夜汐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
「去，挑戰，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
「無論是，『炎黃壁壘』的元帥，還是，『深淵』里的，那些，古老的存在！」
「你不覺得，這，才是，真正，有意思的，人生嗎？」
她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人心的，魔力。
秦程感覺，自己那，本已堅如磐石的，意志，開始，出現了，一絲，動搖。
復仇……
尋找答案……
挑戰神明……
這些詞，像是一顆顆，種子，在他的心田裡，生根，發芽。
他想起了，B6層，那個，被改造成縫合怪的，女孩。
他想起了，「醫生」，那張，優雅而又變態的，臉。
他想起了，那個，名叫陳北玄的，策劃了一切的，瘋子。
他想起了，夜汐口中，那個，分崩離析的，「尋神者」組織。
還有，「炎黃壁壘」背後，那段，被刻意掩蓋的，黑暗歷史。
太多的，謎團。
太多的，仇恨。
如果，他現在，回到「炎黃壁壘」。
他，還能，像以前一樣，單純地，去執行任務嗎？
當他，面對，那個，身為「炎黃壁壘」最高元帥的，夜汐的「叔叔」時，他，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去面對？
去質問他，關於「尋神者」的一切嗎？
去質問他，為什麼，要掩蓋，那段歷史嗎？
他，一個「死而復生」，並且，與「幻影旅團」No.1，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失蹤人員」。
還會，被「炎黃壁壘」，所信任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已經，回不去了。
從他，被夜汐救活的，那一刻起。
從他，擁有了這具，由深淵能量，構成的，身體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站在了，「炎黃壁壘」的，對立面。
地獄。
或是，更深的地獄。
這，就是，他現在，唯一的，選擇。
秦程，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眼神，在經歷了，痛苦，掙扎，迷茫之後，最終，歸於了，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好。」
他開口，聲音，沙啞，而又，清晰。
「我加入。」
「哦？」
夜汐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的，驚喜。
她以為，還要，再多費一番，唇舌。
沒想到，秦程，這麼快，就做出了，決定。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秦程看著夜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說來聽聽。」
夜汐饒有興致地，抱著胳膊。
「我要知道，關於『尋神者』，關於陳北玄，關於你，所有的一切。」
秦程的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想，再當一個，被蒙在鼓裡的，棋子。」
「我要，親自，去揭開，所有的，真相。」
「沒問題。」
夜汐，爽快地，答應了。
「只要，你能，展現出，足夠的，『價值』。」
「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
「作為，你加入的，第一份，『見面禮』……」
她打了個響指。
啪。
房間的牆壁，緩緩地，向兩側，打開。
露出了一個，更加，寬闊的，空間。
那是一個，巨大的，訓練場。
而在訓練場的中央，一個，秦程，意想不到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破爛的白色西裝，臉上，卻戴著一個，滑稽的，小丑面具的，男人。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幾張，塔羅牌。
在看到秦程的瞬間，他那面具下的嘴角，咧開了一個，誇張的，弧度。
「幻影旅團……No.8。」
「小丑。」
【喲。】
【這不是，我們，未來的，No.2，『銜尾蛇』大人嗎？】
小丑那，充滿了戲謔與瘋狂的，精神波動，在秦程的腦海中，響起。
【好久不見。】
【準備好，開始，你的，第一堂，『入職培訓』了嗎？】
第五十二章入職培訓，先跟小丑打一架！
小丑。
這個，曾經將秦程，拖入心象世界，險些讓他，萬劫不復的，瘋子。
此刻，就這麼，活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秦程能感覺到，他的氣息，比在東海市的時候，更加，凝實，也更加，詭異。
看來，上次的失敗，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怎麼？看到老朋友，很驚訝嗎？】
小丑將手中的塔羅牌，收了起來，歪著腦袋，打量著秦程。
【你的這具新身體，看上去，味道不錯。】
【真想，嘗嘗看啊……】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面具下的嘴唇，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精神波動。
他只是，默默地，握緊了手中，那杆，紫黑色的長槍。
體內的，風雷與深淵之力，開始，緩緩地，流轉。
這具全新的身體，正在，渴望著，一場，真正的，戰鬥。
而眼前的小丑，無疑，是最好的，試金石。
「好了，小八。」
夜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嚇著，我們的，新同事。」
她緩緩地，走到秦程的身邊，用一種，介紹的口吻，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