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程則站在原地。
保持著出拳的姿勢。
秦程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繚繞著紫黑色氣息的拳頭.
感受著體內那洶湧澎湃仿佛無窮無盡的力量。
秦程笑了。
笑得很開心。
很瘋狂。
但很快秦程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股更加狂暴，混亂的意志。
從秦程的身體深處甦醒。
像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凶獸。
試圖占據，這具身體的主導權。
秦程的臉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黑色的魔紋。
秦程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膨脹變形。
一股純粹的毀滅與殺戮的欲望瞬間淹沒了秦程的理智。
【哦呀。】
從牆壁的凹陷中滑落下來的小丑撐著地站了起來。
他擦了擦面具下滲出的一絲血跡。
看著那個正在失去控制的身影。
精神波動中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
【好像一不小心吃撐了呢？】
「吼！」
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咆哮，從秦程的喉嚨深處炸開。
秦程身體表面的紫黑色能量，如同岩漿一般沸騰，瘋狂翻湧。
肌肉在以一種非正常的形態虬結、鼓脹，撐起了衣物。
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咯咯作響。
詭異的黑色紋路從秦程的脖頸處出現，向上蔓延。
速度很快，爬滿了秦程的半張臉，讓那半邊面孔看起來扭曲又陌生。
秦程的雙眼，已經完全被紫黑色所覆蓋。
在那裡，找不到任何屬於人類的情緒，只有最原始的混亂和殺戮欲望。
秦程，正在失控。
就在剛才，吞噬了小丑釋放的龐大精神能量後，秦程體內的深淵之力被過度激活了。
這個過程，如同向一堆乾柴中，直接扔進了一個點燃的汽油桶。
火焰瞬間升騰，失去了所有的控制，開始反過來吞噬那個點火的人。
秦程的意識，變成了一葉孤舟，在狂風暴雨的能量海洋中飄搖，隨時可能傾覆。
秦程能清晰感覺到，另一個意志的存在。
一個殘暴的，充滿毀滅欲望的，不屬於秦程的意志。
它正在從這具身體的最深處甦醒，帶著無上的貪婪，想要奪走秦程對這具身體的控制權。
【嘖嘖嘖。】
【真是難看的姿態啊。】
小丑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秦程的痛苦掙扎。
他的精神波動化作了尖銳的利刺，刺入秦程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意識之中。
【空有一座寶山，卻不知道如何挖掘。】
【只是最低級的吞噬與釋放，野蠻而又粗陋。】
【你，根本配不上『銜尾蛇』這個代號。】
這些話語，精準地打擊著秦程的意志。
「閉……嘴……」
秦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
秦程動用自己僅存的最後一絲清醒，對抗著那股狂暴意志的侵蝕。
秦程不想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秦程還有未完成的事情，還有必須去達成的目的。
秦程要親手揭開所有的真相！
這個執念，如同一根堅韌的錨，將秦程那即將被能量風暴衝散的意識，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但是，只有意志，是不夠的。
那股甦醒的暴虐意志越來越強，它的每一次衝擊，都讓秦程的防線出現裂痕。
秦程快要撐不住了。
場邊，一直沉默觀察的夜汐，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她抬起了手，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划過一道軌跡。
她似乎準備出手干預。
對於夜汐而言，一個無法控制自身力量的工具，是沒有任何價值的，甚至是一種威脅。
如果秦程真的被深淵同化，淪為只知破壞的野獸。
夜汐會毫不猶豫地親手將其淨化，回收這份力量。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發生了。
秦程的心臟位置。
皮膚之下，一個古老的符號猛然亮起，光芒穿透了皮膚和衣物。
那是一個正在吞噬自己尾巴的蛇。
銜尾蛇！
這個代表著循環，永恆，與統一的符號，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活了過來。
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從符號中湧出，擴散至秦程的全身。
這股力量不暴虐，也不混亂。
它古老，深邃，並且充滿了一種包容萬物的秩序感。
這股力量一出現，就如同一位君王降臨到自己的領土。
那些在秦程體內瘋狂暴走的深淵能量，瞬間安靜了下來。
它們像是見到了獅王的鬣狗群，雖然依舊充滿了暴戾的氣息，卻收斂了所有爪牙，不敢再有絲毫的造次。
而那個剛剛甦醒，試圖奪取身體控制權的暴虐意志，也像是被迎頭澆了一盆來自遠古的冷水，瞬間萎靡了下去。
它不甘地嘶吼著，重新縮回了身體的最深處，陷入沉寂。
「呃……」
秦程感覺自己身體的壓力驟然一輕。
意識重新奪回了身體的主導權。
那種即將被撕開的痛苦也隨之消失。
秦程有些茫然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正在緩緩隱去的銜尾蛇符號。
剛才，那是什麼？
秦程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
那些狂暴的深淵能量並沒有消失，它們依舊存在。
但是，它們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在秦程的體內流轉。
它們不再是一盤散沙，不再是各自為戰的混亂洪流。
它們被那股源自銜尾蛇符號的力量整合，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從心臟出發，流經四肢百骸，貫穿每一個細胞，最後再回歸心臟。
生生不息，循環往復。
在這個循環的過程中，那些能量中狂暴、駁雜的部分，被不斷地提純、淬鍊。
它們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精純，也更加容易被駕馭。
而秦程的意識，就位於這個能量循環的最中心。
這種感覺，如同一個掌控著整個星系運轉的神明。
秦程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絲能量的流動，可以感知到它們的情緒，它們的渴望。
並且，秦程可以隨心所欲地調動它們。
這，才是真正的掌控！
【哦？】
小丑的精神波動中，不再是幸災樂禍，而是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訝，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嫉妒。
【『銜尾蛇』的印記，竟然主動覺醒了。】
【你這傢伙，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
場邊，夜汐那抬起的手，也緩緩地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