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的聲音，像一條毒蛇，鑽進秦程的腦海。
秦程的呼吸加重了。
這些，正是他被告知的「真相」。
【那麼，我告訴你第一個秘密碎片。】
【陳北玄，沒有背叛。】
這幾個字，讓秦程腦中一片空白。
不可能。
證據確鑿。
那是他親眼所見的影像資料。
【他不僅沒有背叛，他還是為了守護『炎黃壁壘』，守護你們所有人，才選擇走向那條路。】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一場交易。】
【一場，和『我們』的交易。】
小丑的精神波動帶著笑意。
【他用自己的名譽，自己的生命，以及自己未來的永恆痛苦，換取了一個機會。】
【一個……讓『炎黃壁壘』能夠苟延殘喘下去的機會。】
秦程的身體晃動了一下。
握著槍桿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
「交易……？」
秦程的聲音沙啞，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對，交易。】
【就像你現在和我做的交易一樣。】
【付出代價，換取想要的東西。】
【只不過，你付出的是一次性的痛苦，而他付出的，是他的全部。】
小丑停了下來，似乎在欣賞秦程臉上的表情。
夜汐在一旁，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安靜地看著。
過了許久，小丑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想知道第二個秘密碎片嗎？】
【關於，那座被摧毀的前哨基地。】
【你猜猜，那裡面，除了陳北玄的戰友，還有什麼？】
秦程沒有說話。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這顛覆性的信息。
【那裡，有一樣東西。】
【一樣，從『真實』之外，墜落到你們這個世界的東西。】
【那東西，沒有實體，沒有形態，但它有一個特性——『感染』。】
【它會污染所有接觸到它的生命，扭曲他們的認知，改寫他們的本質，讓他們變成……全新的物種。】
【『炎黃壁壘』的高層發現了它，他們欣喜若狂，以為找到了對抗深淵的終極武器。】
【他們開始研究，開始實驗。】
【你猜，實驗體是誰？】
小丑的笑聲在秦程腦中迴蕩。
【是那些駐守在前哨基地的士兵。】
【是陳北玄的袍澤。】
【可惜，他們失敗了。】
【那東西的力量，遠超他們的想像。整個基地，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巢穴』。所有人都被『感染』了。】
【他們不再是人類，他們變成了那個東西的延伸，一群只懂得增殖和吞噬的怪物。】
【而陳北玄，是第一個發現真相的人。】
【他請求高層下令摧毀基地，淨化那裡的一切。】
【但是，高層拒絕了。】
【他們不願承認自己的失敗，更不願放棄那個『終極武器』。他們選擇封鎖消息，並派遣更多的士兵，試圖控制局面。】
【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感染』將會擴散。】
【一旦衝出基地，以那東西的特性，你們的世界，會在很短的時間內，變成它的新家園。】
【所有人，都會變成怪物。】
【陳北北玄沒有時間了。】
【所以，他做了唯一的選擇。】
【他一個人，走進了基地。】
【親手，殺死了自己所有的，已經被『感染』的戰友。】
【然後，引爆了整個基地，將那片區域，連同他自己，一起從地圖上抹去。】
【但是，他沒有死。】
【因為，在我們出手干預下，他活了下來。】
【當然，代價是，他要背負所有的罪名。】
【他成了叛徒，成了屠殺戰友的惡魔。】
【而『炎黃壁壘』的高層，則順水推舟，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完美地掩蓋了他們的愚蠢和罪行。】
【他們甚至給你看了那段他動手的影像，對嗎？】
【他們有沒有告訴你，那些被他殺死的人，身體裡長滿了眼睛和觸鬚？】
秦程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
不是因為痛苦。
是因為一個被他相信了許久的「事實」正在崩塌。
他看到的影像，經過了剪輯。
他聽到的故事，只是一個謊言。
陳北玄，那個他曾經敬佩的英雄，不是叛徒。
他是一個真正的，孤膽英雄。
而自己……
自己相信了謊言，甚至為了追查這個「叛徒」而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何其諷刺。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秦程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音。
【為什麼？】
小丑的精神波動，充滿了愉快。
【因為，我們喜歡看戲。】
【看一場，名為『復仇』的大戲。】
【陳北玄的戲，已經落幕。】
【現在，輪到你的了，秦程。】
【或者說……『銜尾蛇』。】
【你，和陳北玄很像。】
【你們都被自己守護的東西背叛了。】
【你們都背負了不屬於自己的罪。】
【所以，我們給了他一個機會，現在，我們也給你一個機會。】
【一個，向『炎黃壁壘』復仇的機會。】
小丑的聲音變得低沉，充滿了蠱惑的力量。
【現在，你知道了第一個真相。】
【你不好奇嗎？】
【當初，主導那個實驗的，是誰？】
【下令掩蓋真相，並把你當成棄子的，又是誰？】
【你想不想，知道他們的名字？】
【你想不想，親手，把你的槍，刺進他們的心臟？】
【就像，你剛才，刺進自己身體一樣？】
秦程抬起頭，紫黑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溢出。
他體內的力量衝突，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變得更加狂暴。
但他的眼神，卻沒有任何動搖。
「說。」
只有一個字。
夜汐看著秦程，終於開口。
「名字，是很珍貴的情報。」
「你需要，付出更多的『代價』。」
她走到秦程身邊，伸出手，輕輕地握住了貫穿秦程肩膀的槍桿。
「比如……」
「讓你體內的『銜尾蛇』，徹底醒過來。」
夜汐的手上，浮現出黑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順著槍桿，流向秦程的傷口。
「呃啊啊啊啊——！」
秦程終於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衝突。
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靈魂的改造和侵蝕。
他的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和夜汐手上一樣的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活物一樣，在他的皮膚下遊走。
他的雙眼，被紫黑色的光芒完全覆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