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諜被揍懵逼了。
程序不是這樣的。
應該先問話,他堅強不屈,再抽鞭子,他高呼「板載」。
陳方標是個實在人,雖然不懂200大洋打到什麼程度,無所謂,打多了算添頭。
打一頓就給200大洋,隊長大氣!
日諜口鼻出血,奄奄一息。
莫凌霄喊停,過去蹲下,語氣溫和。
「能坦誠交流了嗎?」
中年日諜吐出嘴裡的血沫子,表情倔強,眼神透出委屈。
「你不守規矩。」
「啊?」
「不先問話,上來就打人。」
「那還是我的不是了?」
「就是。」
「好吧,重新來,兄台怎麼稱呼?」
「我白挨打啦?」
這傢伙腦子不太靈光,派出來當間諜,是得罪了上司,還是上司相中他媳婦兒?
莫凌霄眼神危險起來。
「問話結束。」
中年日諜癟癟嘴,十分不甘心,可旁邊的黑大個揍人真疼。
「上村次郎。」
「隸屬哪個特務機關?」
「土肥圓機關。」
「工作任務是什麼?」
「不能說。」
「你這兒就是個補給站。」
上村次郎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莫凌霄撇嘴,一個收廢品的,能接觸到什麼情報?
知道是土肥圓機關的,就夠了。
土肥圓老鬼子還真是精力充沛,謀劃華北五省自治,還在華東布局,步步緊逼,留給微操大師的時間不多了。
林南生過來。
「隊長,武器彈藥安排運到展七家裡,你看可以嗎?」
莫凌霄睨他一眼。
「還以為你都上交呢。」
林南生尷尬訕笑。
「哪兒能呢,咱缺武器。」
「離我遠點,虧我找組長把你要過來,給我添堵的是吧?」
「隊長,你就別生氣了。」
「我就生氣,就生氣。」眼皮一撩,發現其他人憋著笑,大怒,「你們幾個混蛋,也不幫我。」
陳方標感覺被冤枉了,瞪起牛眼叫屈。
「咋幫你?隊長,你都中邪了。哈哈,都是我的。」
這貨還揮舞手臂,夾著嗓子學他那時的樣子。
好你個兔崽子。
他抬腳薅下皮鞋,揮手砸過去。
陳方標沒敢躲,皮鞋砸到胸口彈出去,手忙腳亂接住,憨笑著遞迴去。
「三接頭的,挺貴呢。」
這麼一鬧哄,莫凌霄還想板著臉,可感覺沒那麼氣了。
居然不生氣了,憑什麼不生氣了?他更生氣了。
「林南生,把這兩個日諜埋地窖里。」
「這……」
林南生很為難。
上戰場殺日寇,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可殺俘虜,他下不去手。
「沒膽子嗎?」
莫凌霄不放過他。
林南生吭吭哧哧,不知道用什麼詞彙表達。
「隊長。」韋光正叫了一聲,搖頭晃腦,「殺俘不祥,古有殺神白起……」
「你到我跟前來,來。」
韋光正不晃腦袋了。
「倭寇,人人得而誅之。」
馮江北對著韋光正結了個手印,一根筆直的中指,還是國際通用手印,不知他哪兒學來的。
莫凌霄看向陳方標。
黑大個一縮脖子,扭頭看向地面,非常認真,還蹲下去湊近看。
「一圈飯桶。」
他怒氣勃發,掏出腰間白朗寧M1935,剛得來的槍,一手握住套筒,雙手交錯,子彈咔嚓上膛。
大步走到上村次郎跟前,舉槍對準眉心。
上村次郎大叫,「別殺我。」
他不為所動,心堅似鐵。
「你不該來這裡,每一個踏上這片土地的日寇都該死。」
「既然來了,就應該有這樣的覺悟。」
「你們是侵略者,在我的國家燒殺搶掠,我殺死你是復仇……」
莫凌霄絮絮叨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卻遲遲沒有扣動扳機。
只需勾動食指,很簡單。
他給自己暗示,可扳機有千斤重。
越拖延越下不去手。
掏槍的時候,他覺得很容易,殺鬼子光宗耀祖。
真正到了這個時刻,發現殺人跟想像的不一樣。
手指不聽使喚,大腦也不願意按照思想下達指令,呼吸陡然急促,肌肉開始顫抖。
林南生過去握住他的槍,緩慢拿下來,關上保險。
莫凌霄頹喪至極。
「我也是飯桶。」
「不是。」
「是。」
「行刑是劊子手的工作,不是你的。」
「是嗎?」
「是。」
「你要這麼講,我好受多了。」
運大洋的卡車到了,一箱一箱大洋搬上去,莫凌霄心也一塊一塊地空了。
轉頭怒視林南生,肯定是這傢伙匯報的。
卡車走了,他也沒了精神頭。
回到辦公室,癱在椅子上。
本來計劃一鼓作氣,還要去唐記醬菜,現在一動不想動。
楊梭把他叫進去。
「繳獲近5萬銀元,怎麼這個樣子?」
莫凌霄趴在楊梭辦公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弄鉛筆。
「都上交了。」
「你沒留下一部分?」
「沒。」
「挺好的,慢慢來。不過,你這麼財迷,不是好事,錢不是一個人賺的。」
「5萬吶。」
「支援組的成員太年輕,還需要磨鍊。」
說起成員,莫凌霄坐直身體,惱怒地一拍桌子。
「都怨林南生,巴巴地交上去。」
「你討厭他?」
「也不是。」
「他這樣的人,太少了,如果黨國官員都能如他一樣,國家何至如此。」
「別給我上課,我明白。」
楊梭欲言又止,想了想,轉移話題。
「這次不僅站長誇你,戴老闆也讚賞有加,說你廉潔奉公,青年才俊。」
「有屁用,不如給你升升官。」
「你的功勞,跟我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誇獎我沒用,你升官了,我才能舒坦。你長長心,弄個站長,他趙宏志就不敢欺負我。」
「瞧你那點出息。」
莫凌霄賊兮兮地望一眼房門,趴到桌子上,湊近了小聲說:
「組長,這次搞到一批槍,60多支。」
楊梭微微一驚。
「這麼多?」
「30支毛瑟C96,20支花機關,其他是手槍,子彈也夠用,趕緊要人,擴大隊伍。」
楊梭手指「噠噠」叩擊桌面,思考片刻。
「我知道了。」
莫凌霄眼球上翻。
「又是知道了。」
「咋地?」楊梭瞪眼。
「沒事。」
「25了吧?」
「問這個幹啥?」
「有沒有喜歡的姑娘?」
「誒,你不是要催婚吧?」
「聽說,有個姓朱的女學生,你們約會了。」
「她性格不錯,能聊得來而已。」
「那就是互有好感。」
「一把年紀了,你咋還這麼八卦呢。」
「八卦?」
「就是傳閒話、嚼舌根、長舌婦。」
楊梭腮幫子一抽,手開始劃拉東西。
這動作他熟,跳起來就跑。
在走廊遇到趙宏志,死變態眯著眼,嘴角笑得不懷好意。
莫凌霄不動聲色,手上是國際通用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