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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水泉火車站的黑曼巴

2025-09-04 09:09:35 作者: 總有一兩風

  「你叫麗莎?」

  莫凌霄舔著臉搭話。

  麗莎收回視線,微微點頭。

  「是。」

  「哪個歌舞團的?」

  「梨花歌舞團。」

  「知道唐季珊什麼人嗎?」

  麗莎有些茫然,認真想了想,不太確定。

  「電影投資老闆?」

  「我說的是人品,小報都看了吧?」

  「嗯。」

  「唐季珊有家室的。先是勾搭張芝雲,膩了拋棄,又去哄騙阮靈玉,膩了又拋棄,現在盯上你了,心裡沒點數?」

  麗莎低下頭,嘴裡諾諾,似乎是解釋,又似乎是給自己信心。

  「他說,我和她們不一樣。」

  莫凌霄眼球上翻。

  「傻妞,沒騙到手,當然不一樣,阮靈玉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麗莎一下捂住嘴,不讓哭聲出來,卻擋不住成串的淚珠,雙肩一聳一聳的,可憐又無助。

  莫凌霄立馬坐直身體,觀察周圍有沒有人注意到。

  也沒說啥呀,好像自己欺負小姑娘似的。

  想安慰,又不知道如何是好,扎著手丫子著急。

  

  片刻後,麗莎緩過來一些,抽抽噎噎。

  「我,我知道,就是想要,找個依靠。」

  「可那混蛋靠不住。」

  「在歌舞團太不容易了,前天有個小姐妹被帶走,一直沒回來。」

  「被帶走?報警啊。」

  「團長說,她被大人物看上,過好日子去了,可是……我好害怕。」

  這時代的歌女,生活得太艱難,哪怕成為當紅明星,依然是獵物。

  所以早早戀愛,早早結婚,就是為了有個依靠。

  電影《天涯歌女》好像就這兩年拍的,小旋子15歲戀愛,18歲結婚,21歲結束第一段婚姻,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

  思緒飄忽間,陳方標進來,給他示意。

  噢喉,送贖金來了。

  帶著麗莎離開咖啡館。

  然後把自己的電話給了她。

  「有事找我,小忙還是能幫一幫的。」

  極司菲爾路16號物資購買齊全,電話也安裝了,花了不少錢,據說吳乃先給去報帳的甩臉子了。

  「謝謝。」

  「別說有我電話,有人問,就說你太害怕,什麼都記不得了。」

  「好的。」

  看著麗莎離開的背影,莫凌霄後知後覺,是不是啥東西上頭了?

  苦主報警,順著給麗莎的電話就能找到他。

  好在這裡是租界,他在華界,巡捕拿他沒轍,以後少來這裡就是。

  唐季珊的家人送來一個布包,裡面是面值50元、100元的銀票,都是滙豐、花旗、中央銀行的,票面上印著「見票即付」字樣。

  都是大額銀票,市面流通的5元面值都很少。

  莫凌霄很滿意,拍了拍唐季珊。

  「算你支援抗日的,管好嘴,出去亂講,全家死光光。」

  「不敢,不敢。」

  揮手放人。

  陳方標看著布包,呲著大牙笑個不停。

  莫凌霄掏出50元面值銀票。

  「一人一張,我也是一張,都管好嘴。」

  陳方標邦邦拍胸脯。

  「放心,誰敢出去瞎說八道,我埋了他。」

  50大洋的購買力可是槓槓的,達到了中產的門檻。

  喜氣洋洋回去。

  陳方標要替莫凌霄背著布包。

  肯定不行,他背著,自己還怎麼下手。

  回到極司菲爾路16號,陳方標陡然大叫。

  「隊長,布包怎麼癟了?」


  「什麼?」

  莫凌霄大驚,抓起布包抖摟,輕飄飄。

  陳方標慌了。

  「趕緊沿路回去找,快。」

  「別去了。」莫凌霄神色嚴肅鎮定,「肯定找不到,掙錢機會有的是,這次都不許說,太丟臉了。」

  大家也明白,那是一沓沓的銀票,誰撿到都會立即撒丫子。

  陳方標暗暗鬆口氣,幸虧不是在他手裡丟的。

  半躺在辦公室椅子上休息,莫凌霄盯著基地大屏,這次敲了這麼大一筆,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想來想去,基地指揮中心只認識大洋,不認識銀票。

  夠蠢的。

  看著指揮中心排列整齊的兩萬多大洋,心裡有些痒痒,要不要投入資金修復系統建築?

  一想到曾經投入100大洋,啥反應沒有,立即打消念頭。

  肚子「咕嚕咕嚕」叫,出門找食堂祭五臟廟。

  告訴他食堂沒開火。

  由於這裡的工作性質,暫時找不到適合的廚師。

  沒關係,大手一揮,去唐記醬菜。

  到了地方,唐記醬菜的招牌,已經換成展記醬菜。

  展七的動作很快嘛。

  進入餐館,大妹展妍跑過來招呼。

  「哥,吃點什麼?有新到的江魚。」

  「妹子看著弄,哥不挑食。」

  「行,馬上就好。」

  展七媽媽在後面幫廚,聽說莫凌霄來了,跟著展七出來,千恩萬謝。

  「阿姨,不說這些,都是自家人,你身體沒事了?」

  「托你的福,日子好了,心情也好,身體也好多了。」

  「唐老太太怎麼樣?」

  「情況不太好,唉。」

  人就是這樣,心中有執念,多艱難都能挺住。

  一旦放下了,反而迅速垮掉。

  飯菜上桌,展七要開酒,莫凌霄阻止,督察處有規定,平日不得飲酒,除非放假回家。

  展妍美滋滋端菜上來,就圍著莫凌霄這一桌轉,別桌客人喊也不去。

  「哥,你吃這個,菜是我洗的。」

  「不錯不錯。」

  「哥,你吃這個,菜是我摘的。」

  「好吃好吃。」

  「哥,你吃這個,嗯…蔥是我切的。」

  「味道就是不一樣。」

  莫凌霄夸一句,展妍眉眼就彎一分,滿臉的幸福甜蜜,快要順著尖翹的下巴滴下來。

  吃完飯,去看唐老太太。

  老太太已經糊塗了,看見他就喊「兒子」,乾癟的眼眶,總有淚水流出來。

  離開醬菜館,去大西路滬西組。




  他還得往這邊跑,好像兒子成家了,當爹的非要單過。

  推門進去,楊梭還是品茶、看書,十分悠閒。

  看不了他這樣子。

  「組長,我快累成狗了,你倒是自在。」

  楊梭眼皮不抬。

  「讓你查紅黨,有什麼眉目了?」

  「我哪知道誰是紅黨。」

  「抓緊,地牢爆炸的事兒還沒完。」

  「沒證據,他們還咬著不放?」

  「金陵雞鵝巷知道了,內審辦近期可能下來。」

  「吳乃先報上去的,這不打自己臉嗎?」

  「站長也很惱火,是其他人捅上去的。」

  「下來就下來,反正沒證據,能怎麼樣?叔,你不會把我賣了吧?」

  「陳方標絕對可靠嗎?」

  「應該…可靠。」

  這些天的接觸,陳方標的性格、人品,他很滿意,是靠得住的。

  但要肯定地說絕對可靠,畢竟時日尚短,還需要經歷生死關頭的驗證,才能有定論。

  「沒把握,就……」

  楊梭抬起眼皮,一雙眸子陰冷森寒,讓莫凌霄想起水泉火車站的那條黑曼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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