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話音剛落,就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睛,發現一支手槍頂在腦門上。
「噗通。」
青皮跪了。
顧不得眼眶生疼,猛抽自己。
「啪,啪。」
「公子,小的有眼無珠,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一般見識。」
「啪,啪。」
「大爺,我就是頭豬,不值得您浪費子彈。」
生死關頭,青皮一點不留力氣,幾下將自己抽成了豬頭。
莫凌霄眼中沒有殺意,有的是揮動蒼蠅拍時的厭惡。
旁邊的青皮回過神,連忙跟著跪了。
吊眼梢腿一軟,癱坐在地。
莫凌霄嘆口氣,只覺沒勁透了。
收拾這些底層渣滓,說明他也在底層廝混,什麼時候收拾三大亨,才能有點兒成就感。
麗莎小心翼翼捏住他衣角,輕輕拽了拽。
「莫先生……」
扭頭,她眼裡的驚慌無措,讓他心頭一軟。
鬧出人命,麗莎在歌舞團也沒法待下去。
收起槍。
「看在麗莎小姐求情的份兒上,饒你們狗命,都好自為之。」
幾個青皮和吊眼梢,都已說不出話,只不停點頭。
莫凌霄再次拉起麗莎的手,轉身而去。
麗莎任由他牽著手,臉蛋彤紅,低著頭歡快地跟著。
靜安寺路兩旁,有多家咖啡館,皇后、光明、泰利、飛達、DD』S等數十家,規模大小不一。
皇后咖啡館不錯,主要是名字起的好。
推開玻璃門,咖啡的焦糊味衝進鼻腔,讓人精神一振。
角落裡的留聲機,唱著慵懶的爵士樂。
白襯衣,黑色馬甲、領結、長褲的侍者,領著兩人到靠窗的卡座。
點了兩杯奶咖,原咖的味道根本喝不慣。
麗莎喝了一小口,微微抿嘴。
莫凌霄整一大口,裂開嘴,伸舌頭呼氣。
「麗莎,你好像也喝不習慣。」
「這是第二次喝。」
「上次跟唐季珊是第一次喝?」
「嗯。」
提起這個,麗莎神色暗淡下來,抬眼頭偷看莫凌霄,見他沒有異樣,稍稍放心。
莫凌霄伸著脖子,打量室內環境,除了牆上的油畫、鹿頭標本,其他還不如肯德基。
看見有人吃東西,順口問麗莎:
「吃中午飯了麼?」
麗莎略一猶豫,搖搖頭。
「沒呢。」
喊來侍者。
「都有什麼吃的?」
侍者微微欠身。
「先生、小姐,有奶油蛋糕、芝士蛋糕、蘋果派、布丁、三明治……」
「一樣來一份,喝的還有什麼?」
「茶、汽水、蘇打水,還有冰淇淋、聖代。」
「什麼汽水?」
「可口可樂。」
肥宅快樂水,這個可以有。
「可口可樂來五瓶,再來兩個冰淇淋,兩個聖代。」
「好的先生,請稍等。」
侍者走了,麗莎美眸圓睜。
「莫大哥,吃不了那麼多。」
「沒事,吃不了扔掉。」
「浪費不好。」
「哥有錢。誒?怎麼不叫莫先生啦?」
麗莎「騰」一下臉色彤紅,嬌艷欲滴。
聲音如睡覺時的蚊子,不仔細聽不清。
「我們,都,拉手了。」
莫凌霄驚呆。
記得爺爺說過,他們年輕的時候,確定了關係的男女才可以拉手。
好像拉個手能導致懷孕。
不是,誤會啊。
侍者送來甜點、冰淇淋、可樂。
莫凌霄迫不及待灌一大口,吧唧吧唧嘴,不是前世的味道,差評!
麗莎吃了一口蛋糕,微微縮脖子,眉眼彎彎。
灌掉一瓶,莫凌霄哈了口氣。
「慢慢吃,吃完了帶你看電影。」
申城看電影,不同地方、是否新片,價格不一樣。
大光明大戲院、國泰大戲院這些頂級的地方,票價6角到1.2元不等。
樓下堂座較便宜,樓上的樓座、包廂較貴。
還有播放二輪影片的更便宜。
去頂級戲院看新片,中產也要好好考慮的。
兩人看完電影,又去逛街。
在先施百貨買了兩件旗袍,大新百貨買了個手包。
莫凌霄玩得非常高興,很長時間沒這麼放鬆過,包括前世。
送麗莎回到梨花歌舞團,天色已經黑下來。
昏暗夜色里,麗莎依依不捨。
莫凌霄揮手,轉身瀟灑離去。
這半天花了不少錢,他自己都奇怪,居然沒有絲毫心疼。
那些富二代泡妞,大概就這樣吧?
不得而知。
一輛福特路過他身邊,一腳急剎停下。
車窗搖下,露出男子腦袋。
「莫凌霄,真是你。」
莫凌霄愕然,他不認識。
「你是?」
「不記得我了?陳智長。」
想起來了,是南市組組長。
上前一步靠近車窗。
「陳組長,出任務啊?」
「沒任務,你這是幹嘛去?」
「沒事,回去。」
陳智長眼睛一亮,熱情起來。
「既然沒事,跟我走。」
「去哪裡?」
莫凌霄警惕起來,跟他不熟,這傢伙要幹嘛?
陳智長下車,大力拍他肩膀。
「小莫,現在不僅站長得意你,在督察處也掛了號,說實話,第一次見你,我就很欣賞,這麼長時間你也不聯繫我,不會是瞧不上吧?」
「看您說的,我是怕人說我高攀。」
「真的?」
「真的。」
「那我就放心了,走,帶你去百樂門玩玩。」
百樂門、仙樂斯,是申城頂級娛樂場所,最紅的歌舞團、歌星才有機會在那裡演出。
莫凌霄很心動。
但那裡魚龍混雜,就自己,他有些擔心。
「陳組長,感謝美意,只是我跑一天了,實在太累,就不去了。」
陳智長假裝生氣。
「小莫,還是瞧不上我。」
「不是不是。」
「那就好,你必須給我個面子。走,上車。」
不由分說,推著他上車。
百樂門,號稱遠東第一樂府,是申城奢靡、摩登、豪華的象徵。
夜色降臨,「Paramount」和「百樂門」的中英文招牌,構成高達數層樓的巨型玻璃霓虹塔,光芒四射,在幾里外都能看到,是申城最耀眼的地標之一。
門前人流不斷,紅頭阿三指揮停車,停車場宛如一場汽車博覽會。
陳智長拖著莫凌霄進去。
挑空的大堂頂,懸掛巨大的水晶吊燈,地面的大理石光可鑑人。
寬闊的主樓梯,鋪著天鵝絨地毯,拾階而上,如明星登場。
一樓主舞池是彈簧地板,下面有汽車鋼板支撐,彈性極好,隨著舞者步伐,微微震顫,令人腳步輕盈飄逸。
二樓中央是透明玻璃舞池,上方的燈光透射到一樓舞池,產生光怪陸離的效果。
一樓舞池抬頭,能看到二樓舞池一雙雙舞動的玉腿,設計大膽、香艷。
伴奏樂隊是申城最好的菲律賓大樂隊,技藝精湛。
很多紅舞女等待客人邀請,當然,要先購買舞票,邀請舞女跳舞后,要將舞票交給她們,憑此與舞場分成。
他們沒有去卡座,進了私人包間。
包間用雕花隔斷和珠簾隔離出空間,U型皮質沙發,圍著大理石台面,檯面上有牌九、骰子等賭具。
沙發上有兩名男子,莫凌霄沒見過。
見他倆進來,立即喊人。
一溜濃妝艷抹女子,身穿緊身旗袍,前凸後翹。
邁步進來,快要開到胯胯軸子的旗袍開叉之間,雪白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