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凌霄付出一萬多,虎口逃生。
至於找張志輝的上線,哪那麼容易,慢慢來吧。
抓緊上火車回申城。
蕭美瑜依依不捨送到站台。
火車開動,兩人揮手道別。
長長舒了口氣,筧橋這破地方,以後再也不來了。
臨走前給,給督察處申城站發了電報。
出了申城南站,看見等候在出站口的楊梭。
笑呵呵跑過去,一把抱住。
楊梭嘶哈一聲。
趕緊放開。
「槍傷還沒好?」
楊梭搖搖頭,撫掉他肩上的灰土,仔細打量。
「瘦了,也黑了。」
「沒覺得我結實了?」
「嗯,剛才這一下挺有勁兒。」
「是吧?」
上了車,楊梭打火發動,就他倆,沒有顧忌。
「空情二處怎麼回事?有去那邊的打算嗎?」
「我可不去。就是抓我當苦力,清掃臨安日諜,臨時的。」
「也不能這麼說,是個很好的身份。」
「你的意思是?」
「先去站里,主動跟站長匯報這個事兒。」
以前去督察處申城站,沒人會注意莫凌霄,小透明一個。
現在不一樣,成了焦點。
好些生面孔主動打招呼。
進了站長辦公室,吳乃先起身拉住他,老臉也能笑得很燦爛。
「小莫,給申城站長臉了!哈哈,不愧是楊組長高足。」
莫凌霄忙擠出笑臉。
「站長過獎,愧不敢當。」
「不要謙虛,快坐下,那個誰,把我的好茶泡上。」
小秘書急忙泡茶。
吳乃先拉著莫凌霄不撒手。
「小莫,都說航空委員會那邊,委任你為情報處處長,有這回事嗎?」
「站長您不問,我也要匯報的。」
「說說。」
「這不追查空軍發展計劃,抓住日諜,在筧橋機場旁邊搜出了82迫擊炮。委座很生氣,要求清掃周邊,連帶臨安市內,就點名要我去辦,臨時給的職務。」
吳乃先端茶到了嘴邊,立即放下。
「委座點你名去辦?」
「啊,怎麼了?」
「都清掃乾淨了?」
「乾淨了。」
「好,好,筧橋機場那邊可是有夫……」
吳乃先想到什麼,立即閉嘴不說。
筧橋機場內,不僅有中央飛機廠,還有航空委員會的家屬區,其中的西家屬樓36號,是夫人去臨安住的地方。
委座多次去臨安,也住在那裡,共度膩歪時光。
前世,那裡被稱為「美玲樓」,列入臨安歷史保護建築名錄。
莫凌霄掏出浙江警校的畢業證,和空情二處的工作證,遞給過去。
「站長,處座命我入警校特訓,已經畢業,我是不會去空軍那邊的,空情二處的工作證,我這就還給他們。」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主動坦白,省得吳乃先疑神疑鬼。
空情局就仨人,過家家一樣,他必須鞏固在督察處的局面。
吳乃先將畢業證和工作證推回去。
「不用看,我相信你,小莫,好好干,吳某人不會虧待你。」
「謝站長栽培。」
「不要這麼說,是處座栽培。」
「謝處座和站長栽培。」
吳乃先瞥了眼楊梭,有什麼樣的師傅就有什麼樣的徒弟。
但還是很滿意。
「好了好了。本來呢,給你在稽查處偵緝隊,謀個副隊長的職務,現在看有些委屈了。」
「只要是站長安排,就不委屈。」
「哈哈,小莫,不要老氣橫秋的,年輕人要朝氣蓬勃。」
「是,謹遵站長教誨。」
「你呀你呀。」
喝了幾杯茶,離開申城站。
在車上,問楊梭。
「站長對我,是不是太熱情了?」
「一是處座安排你去警校特訓,二是空情二處的招牌,都知道夫人要發展空軍,非常重視。」
「現在沒有空軍,只有空籌部。」
「買回飛機,就可以換牌子。」
「這樣看,我應該把空情二處的架子搭起來,多一身虎皮,免得以後咱哥倆挨欺負。」
「開竅了…你剛才說什麼?咱哥倆?」
楊梭側目,刀了他一眼。
莫凌霄摸摸脖子,趕緊解釋。
「我覺得你很年輕,看上去三十歲不到,對了,你有沒有媳婦兒?」
「臭小子,沈老闆又給我打電話。」
「別老盯著我,你上也行的。」
「你……我……」
楊梭的手又開始劃拉東西。
他趕緊摁住。
「別介,開車呢!」
回到大西路三極無線電公司,院子裡整整齊齊站了好幾排。
莫凌霄剛下車,隊伍敬禮,齊聲大吼。
「歡迎隊長歸來!」
是林南生他們,莫凌霄很激動,大叫著上去擁抱,沒一點兒領導的樣子。
都是年輕人,圍在一起蹦跳。
還有生面孔,問過得知,增加新人了,由馮江北帶著。
而且楊梭調任滬西組組長,兼任支援組組長。
腦子靈光的都明白,支援組組長的位子,給莫凌霄留著呢。
張佑仁調回總部,另行任用。
趙宏志不知去了哪裡,估計是他叔把他調走了。
死變態,算他跑得快。
楊梭樂呵呵看著,眼中有羨慕。
然後告訴他們,支援組放假半日,可以喝酒,除了執勤人員。
又是一陣歡呼。
出去採購酒菜,回到極司菲爾路16號,警衛駐地的事交給林南生,其他人開喝。
展七也來了,拉了一板車酒罈子。
陳方標徹底撒歡,拎著酒罈子到處拼酒,放浪形骸。
重點揪住馮江北,放倒他後,又將展七放倒。
韋光正早早開溜,林南生被他灌了一碗,藉口巡邏逃了。
環視全場,盯上了莫凌霄。
兩個人都已大舌頭,誰都不服誰,端起酒碗見真章。
等迷迷糊糊睜開眼,已是日頭偏西。
莫凌霄使勁兒拍了拍腦袋,回想好半天,總算找回時間錨點。
昨天一頓大酒,被陳方標放到,睡到第二天下午了。
頭痛欲裂,強忍著起來,晃晃悠悠洗漱。
下樓來到大廳,林南生過來匯報。
「隊長,在公共租界發現淺野本清。」
「誰?」
莫凌霄宿醉未消,腦子不太清醒,就覺得名字有些耳熟。
「龍華騰記雜貨鋪的騰雲,還記得嗎?」
「是他?」
想起來了,而且印象深刻。
當時趙宏志逼著他,空手進去抓捕的日諜。
「對,開了家文具店。」
「狗日的還敢出來,人手不足了嗎?」
「我們盯了好多天,展七的眼線報告,上午有個很漂亮的女子去了文具店,很可疑。」
「漂亮女子?」
回憶退到抓捕騰雲,進入雜貨鋪前,瞥到的那抹身影。
一激靈,是「黃腰精」。
頭不疼了,退不軟了,身體倍兒棒,精神煥發。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