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取代許大茂成為電影院的放映員這件事,像一顆炸彈般在95號四合院裡炸開了鍋。
街坊鄰居們茶餘飯後都在議論,有人搖頭嘆氣,有人幸災樂禍,更有人直接戳著賈家的脊梁骨罵"白眼狼"。
誰不知道棒梗是許大茂手把手帶出來的徒弟?
當初許大茂看棒梗下鄉回來三個月沒工作,破例收了這個徒弟,連放電影的獨門手藝都傾囊相授。
如今倒好,棒梗翅膀硬了,反手就把師父從放映員的崗位上擠了下去。
這是人幹的事情?尤其是四合院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地方,自有一套人情世故。
三大爺閻埠貴搖著蒲扇直嘆氣:「這賈家的小子,打小就不是個省油的燈。當年偷許大茂家的雞,現在又搶人家飯碗,真是白眼狼養不熟啊!」
這話像長了腿似的,轉眼就傳遍了整個四合院。
二大媽磕著瓜子接茬:「要我說啊,這秦淮茹也太慣著孩子了。棒梗下鄉回來那會兒,要不是許大茂收他當學徒,現在指不定在哪兒打零工呢!」這話引得周圍鄰居紛紛點頭,連向來不愛摻和是非的一大爺易中海都忍不住搖頭。
消息傳到秦淮茹耳朵里時,她正在水龍頭前洗衣服。
聽著鄰居們的閒言碎語,她手裡的棒槌砸得格外用力,水花濺得老高。
"我們家棒梗是憑本事吃飯!"她突然直起腰,聲音尖利得像是要劃破空氣,"放映員工作是領導親自點的將,怎麼就成了背刺?"
說完把濕衣服往盆里一摔,端著盆就回了屋,留下幾個說閒話的鄰居面面相覷。
二大媽也在公用水龍頭邊洗菜,跟對門的劉嬸咬耳朵:"聽說棒梗給領導送了兩條大前門,還有他娘親手醃的臘肉。"
劉嬸撇撇嘴:"秦淮茹那雙手,除了會醃臘肉,更會往男人懷裡鑽呢!"
顯然,這一次棒梗不地道的行為引起了眾人的唾棄。
賈家屋裡,棒梗正在看新領的工作證。
秦淮茹摸著兒子嶄新的的確良襯衫,眼角笑出了褶子:"我兒現在可是正經職工了,每月三十六塊五,比車間主任都不差。"
秦淮茹看著兒子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個躲在雞窩後面啃燒雞的小男孩,眼圈不由得紅了:"我兒有出息了,出息了。"
棒梗沒接話,手指在工作證上摩挲著,塑料封皮被汗浸得發亮。
謝土根在邊上沒說話,斷了一條腿的他,如今的存在感極低。
許大茂家連著三天沒開火。
透過糊著報紙的玻璃窗,能看見他歪在藤椅上,腳邊東倒西歪躺著七八個二鍋頭空瓶。
何雨柱眼見如此,一方面許大茂也算是自己的髮小,一起長大的。
一方面也是考慮到許大茂這人還能處,所以準備去開導許大茂。
第四天傍晚,何雨柱拎著飯盒來敲門,敲了足有十分鐘才聽見裡面"咣當"一聲響。
推門進去時,許大茂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襯衫領子沾著酒漬,下巴上的胡茬像鋼針似的支棱著。
何雨柱被屋裡的氣味熏得倒退兩步,皺著眉頭打量眼前這個邋遢男人:鬍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的汗衫都餿了。
"你這是要作死啊?"他一把推開許大茂,徑直進屋拉開窗簾,陽光像洪水般湧進來,照得許大茂睜不開眼。
"我的事不用你管。"許大茂癱回炕上,伸手又要去摸酒瓶。
何雨柱眼疾手快搶過瓶子,咣當一聲扔出門外:"瞅瞅你現在這副德行!你可是許大茂啊,這麼輕易就被打倒了?"
見許大茂不吭聲,他拽過板凳坐下,語氣緩和了些:"棒梗那小子不地道,可你也不能這麼糟踐自己啊。"
許大茂突然笑了,笑聲乾澀得像老樹皮摩擦:"傻柱,你來看我笑話是吧?我現在老婆沒了,工作沒了,連徒弟都反水了,你滿意了?"
何雨柱被這話噎得一愣,隨即拍案而起:"放你娘的屁!我要看你笑話還用等到現在?"他深吸一口氣,把飯盒往桌上一墩:"蔥爆羊肉,醋溜白菜,還熱乎著。"
香味在屋裡瀰漫開來,許大茂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他抓起筷子就往嘴裡扒飯,吃著吃著突然紅了眼眶:"傻柱,我他媽就是個笑話......"
何雨柱給自己也倒了杯酒:"還記得咱十二歲那年不?你偷你爹的放映機零件賣錢,差點被打斷腿,是我翻牆給你送的跌打藥。"
許大茂悶頭喝了口酒,喉結上下滾動。
窗外傳來孩子們追逐打鬧的聲音,隱約能聽見他們在唱新編的順口溜:"棒梗棒梗真能耐,搶了師父鐵飯碗......"
"要我說,你這徒弟早該收拾。"何雨柱把花生米嚼得嘎嘣響,"之前我還看見他往膠片上吐唾沫,就為讓你放電影時出洋相。"
許大茂猛地抬頭,酒瓶在桌角磕出個豁口:"你早知道了?"
何雨柱嘆了口氣:"院裡誰不知道棒梗是白眼狼?就你拿他當親兒子待。"
許大茂無言以對。
第二天清晨,秦淮茹在院當中曬被子,大紅緞面被太陽照得晃眼。
二大媽故意高聲問:"秦師傅,聽說放映員能帶家屬看內部電影?"
秦淮茹笑得見牙不見眼:"可不嘛,昨兒個棒梗還帶我們看了《鐵道游擊隊》,座位比廠長都靠前呢!"
這話像針似的扎進正在刷牙的許大茂耳朵里,他"呸"地吐掉牙膏沫,鐵皮缸子摔得震天響。
晌午頭,何雨柱拎著兩瓶蓮花白又來了。
這回許大茂沒趕人,兩人就著豬頭肉喝酒。
三杯下肚,酒過三巡,許大茂的話匣子打開了。「我他媽就是個傻子!教他調焦距、教他接膠片,連壓箱底的故障排除都教了……」他狠狠捶了下炕桌。
中院突然傳來吵嚷聲。兩人出門一看,棒梗正被幾個小年輕圍著起鬨:「賈放映員,給咱們放個通宵電影唄!」許大茂扭頭就要回屋。
這場師徒反目的風波終究是小事情,但在許多人的心裡還是埋下了根。
有人說棒梗心術不正,遲早要遭報應;還有人說許大茂自作自受,當年欺負其他人的時候就該想到有今天。
但無論如何,日子總要繼續過下去,就像院角那棵老棗樹,年年開花結果,從不管樹底下的是非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