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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敗犬的野望

2025-10-04 00:18:17 作者: 塔爾艾斯

  汴京,大內。

  朝堂如今已是一團亂麻。

  先是,石重貴下詔罷免李守貞,以堵住群臣之口,並派人知會契丹,願意重新稱孫稱臣,乞求耶律德光退兵。

  然而送去的信函如泥牛入海,契丹攻勢反而愈發急切。

  後晉各路藩鎮軍烏泱泱的擠在相州一地,兵馬雖眾,卻沒個能服眾的主帥。

  到此時他們已經與契丹交手五次,五次皆慘敗,殘兵只能退守安陽水,背城紮營,做死守之態。

  軍心渙散至此,十幾路節度使中,已有過半不等朝廷號令,便擅自帶兵撤離了前線。

  「眾愛卿,說說吧,現在該怎麼辦?」

  丹陛之下,文武兩班,竟無一人應聲。

  「馮卿,你是樞密使,你先說!」

  

  馮玉只好硬著頭皮出列。

  「陛下,臣以為,賊虜如此兇悍,如今之計,只有.......遷都暫避鋒芒。」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譁然。

  他所謂的遷都,自然指的是西京洛陽,畢竟此時的南方不在後晉治下。

  可一旦失去了漕運的支撐,就憑破敗的關中,哪能養得活這許多軍隊。

  即使虎牢關能擋住契丹大軍,無非是亡於北虜還是亡於河東,後蜀的區別罷了。

  石重貴也知道此計太不靠譜,便又轉向桑維翰。

  「桑愛卿,你說呢?」

  桑維翰緘口不言。

  李守貞雖然在列,但現在是罪臣的身份,自然也不方便問他。

  石重貴心中一陣後悔。

  早知道沒有效果,當初何必急匆匆的罷免他,搞得現在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

  正在此時,李守貞卻忽然主動出列。

  「陛下,眼下相州尚在堅守,黎陽倉儲無恙。局勢雖危,根基未動。」

  「臣請陛下許臣戴罪立功,撥禁軍一萬,隨臣馳援相州。臣必扼守要衝,以安社稷!」

  石重貴心下大喜,正要准許,忽聽馮玉說道:「陛下,李將軍忠勇可嘉,臣心亦為之振奮。」

  「臣願保舉一人,隨軍參贊,助李將軍一臂之力!」

  這話說的頗為莫名其妙。

  但石重貴略一琢磨,便很快回過味來。

  李守貞剛為他背了黑鍋,萬一心懷怨恨,陣前倒戈投了契丹,那就麻煩大了。

  馮玉話里的意思,自然是要給他加派一個監軍,以防不測。

  「馮卿欲舉薦何人?」

  「馬軍都指揮使李彥韜可堪此任!」

  李彥韜.......

  石重貴想了半天才想起這個人來。

  他原先是內客省使,上個月馮玉糾纏了許久,石重貴才勉強把他提拔為管軍。

  原先不過是為了讓馮玉能坐穩樞密使的位子,指望他去打仗,是絕不可能。

  但此刻........

  石重貴眼中驟然一亮。

  正因為此人一無是處,唯賴皇恩存活,讓他去監視李守貞,豈非一步絕妙的好棋?

  「准!朕早察李愛卿勤勉可用,便著他跟隨李將軍北上!」

  說罷,又有些緊張的看向李守貞。

  畢竟派人監軍,對於李守貞這樣的老將,自然是不大好接受的。

  然而,李守貞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的不悅。

  他這才放下心來。

  ......................................



  李守貞回到府中。

  一個失魂落魄的身影正候在門廊下,等候他的到來。

  「爹......」

  「孩兒.......」

  李守貞恍若未聞,目光從他身上一掠而過,腳步未停,徑直穿過前院,向後院走去。

  洛陽發生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李崇訓不敢多言,默默跟在父親身後。

  直至後院涼亭,李守貞方才駐足,背對著他,負手而立。

  「兒啊,你自己說說......」

  「你這回,為什麼失敗?」

  李崇訓囁嚅道:「自然是,符家那小賤人不知廉恥,符彥卿老匹夫趨炎附勢。」

  說著,悄悄瞥了一眼自家的爹。

  雖然不敢說出口,但李守貞心裡明白,他是在責怪自己。

  責怪自己這個當爹的在求婚的當口忽然被貶,讓他在洛陽失去了倚仗。

  李守貞冷笑一聲:「還在怨天尤人!」

  「你竟然到現在都還沒認清,你之所以失敗,全都是因為你比高懷德無能!」

  「在他面前,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李崇訓一怔,登時面目扭曲,一股邪火直衝腦門。

  要他承認自己不如高懷德,還不如一劍殺了他。

  「爹!我......」

  「閉嘴!」

  李守貞厲聲打斷:「我問你,你以前玩女人的時候,也要先去跟人家爹娘糾纏不清嗎?」

  李崇訓頓時語塞,支支吾吾道:「可,可那是符家.....」

  「符家怎麼了?高懷德行事怎麼就不像你這般瞻前顧後?」

  李守貞語氣愈發刻薄:「他敢直接在符彥卿家裡把人家女兒搞上床,你為何不敢?」

  「既然不敢,就活該在邊上看著!」

  這話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李崇訓心中的迷障。

  對啊!

  自己之所以輸,就輸在沒那廝心狠,沒他果斷!

  「你說說,你比他早到洛陽大半個月,天時地利都在你手上。」

  「符彥卿對你也算是仁至義盡,連符家那丫頭片子起初也是屬意於你!」

  李守貞越說越怒:「就這,都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你這徹頭徹尾的窩囊廢,還有臉來怪你老子我?!」

  李崇訓被他劈頭蓋臉一頓臭罵,頓時蔫了下去,不敢作聲。

  院中陷入一片死寂,只餘下父子二人粗重的呼吸聲。

  良久,李守貞胸中的怒火仿佛終於燃盡。

  他抬手,重重按在兒子肩上。

  「罷了,事已至此,多想無益。」

  「但今後,你一定要牢牢記住這個教訓!」

  「任何事,只要是別人許諾給你的,都靠不住。只有憑本事搶到手裡的,那才是自己的!」

  李崇訓若有所思。

  李守貞接著勸道:「你也不用這般耿耿於懷,一時的得失算不得什麼,笑到最後,才是真正的贏家!」

  「他高懷德眼下是得意,可你怎麼知道,幾年後他不會身死族滅,嬌妻美妾淪為別人榻上的玩物?」

  他盯著李崇訓的雙眼,一字一頓地問道:「現在,告訴爹,你想不想........做那個主宰他的人?」

  「想!」

  李崇訓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吼,眼中頹喪盡褪,只餘下扭曲的恨意與瘋狂的野心。

  「好!」

  李守貞見他重新打起了精神,點點頭道:「這才像我的兒子。」

  「你這幾天休整休整,準備隨老夫去相州吧。」

  「接下來,我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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