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陰陽交替,萬籟俱寂。
萬壑谷的月光,似乎都比外界要清冷幾分。
這裡,不再是簡單的修煉之所。
它更像一間冰冷的、充滿了秩序感的……手術室。
靜室的正中央,不再是蒲團,而是一張由整塊「萬年血魂晶」雕琢而成的、寬大的石床。
此晶,乃是血魔老祖的棺槨,性至陰至寒,卻又能溫養神魂,是進行「神魂」層面操作的絕佳載體。
石床的四周,銘刻著陸安親手布下的「四象鎖魂陣」,能將室內的一切能量波動,都徹底隔絕,確保「手術」過程中的絕對「無菌」。
空氣中,沒有旖旎的薰香,只有,一縷縷由「清心寶蓮」散發出的、能讓任何心猿意馬都徹底鎮定下來的、冰冷的清香。
陸安盤膝而坐於床頭。
他早已褪去了那身普通的青衫,換上了一襲,只有在進行最精細的「縫合」工作時,才會穿上的、貼身的黑色勁裝。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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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倒映著「生」與「死」的眼眸,平靜得如同即將要對一塊「材料」,進行最精密解剖的……主刀醫師。
「叩,叩。」
兩聲,輕微的、充滿了「敬畏」與「期待」的敲門聲,準時響起。
「進來。」
石門,緩緩打開。
司寇啼,走了進來。
她也早已,褪去了那身華貴的宮裝。
此刻的她只穿著一襲最單薄的、雪白色的絲質寢衣。
那完美無瑕的、如同羊脂美玉般的動人曲線,在月光之下,若隱若現,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
但她的臉上,沒有半分的「魅惑」。
只有一片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即將要向自己的神明獻上「祭品」時的……聖潔與狂熱。
她緩步,走到床前。
然後,緩緩地,雙膝跪地,將自己的頭,深深地埋了下去。
「主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顫抖,「啼兒……準備好了。」
陸安,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伸出了一根,冰冷的、修長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司寇啼的眉心。
「記住,」
『鍛造』,現在開始。
「因為那都是『我』讓你看到的。」
「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變得更『完美』。」
「是……主人……」
司寇啼,痴痴地應了一聲。
隨即,她緩緩地躺在了那張,冰冷刺骨的「萬年血魂晶」石床之上,閉上了那雙鳳眸。
……
陸安,深吸了一口氣。
他那顆,古井無波的道心,瞬間,便進入了絕對的「工作狀態」。
他伸出雙手,輕輕地按在了司寇啼那光潔、平坦的小腹之上。
「轟!」
一股磅礴的、充滿了「生」與「死」兩種極致道韻的「混元生死」真元,如同溫熱的潮水,毫無保留地,湧入了司寇啼那早已對他,徹底敞開的四肢百骸!
司寇啼的身體,猛然一僵!
她只覺得自己仿佛瞬間被泡在了一片,最溫暖的、充滿了「生命」與「創造」的海洋之中!
她那具,因為常年修煉魔功而略顯陰寒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產生了一種,如同嬰兒,重回母體般的……極致的「舒適」與「安寧」!
這是主人的「恩賜」!
她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幸福的、沉醉的微笑。
然而她並不知道。
這只是麻藥而已。
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神魂凌遲」,在下一刻,轟然降臨!
就在司寇啼,徹底沉醉於那股「溫暖」之中的瞬間,陸安那早已與她神魂相連的另一股力量,動了!
「幻夢花」,開!
「嗡——!」
司寇啼的識海之中,整個世界,瞬間,崩塌了!
溫暖的海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她熟悉到了骨子裡的、開滿了桃花的……宗門後山!
一個,丰神俊朗、充滿了「正道」氣息的年輕男子,正站在桃花樹下,對著她露出了最溫柔的笑容。
「師妹……」
而在那個男子的身後,另一位,氣質縹緲、如同仙子般的白衣女子,正緩緩地,走了出來,用一種充滿了「勝利」與「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啼兒……師兄,對不住你。」
「若有來世,我再報答你,今日為我犧牲道基、獻出『血神經』的……成全之恩。」
不……
不!
不要!
這是她此生最大的夢魘!
是她,道心破碎的根源!
是她,寧願神魂俱滅,也再不願回憶起的……地獄!
「不!這不是真的!是假的!」
司寇啼的神魂,在自己的識海之中,發出了悽厲的、充滿了痛苦與掙扎的咆哮!
然而,陸安的聲音卻如同一尊,冰冷的、無情的「天道」,在她的耳邊緩緩響起。
「我說了。」
「我讓你看到的,便是『真實』。」
「轟!」
那幅由陸安親手「導演」的、比「真實」還要「真實」百倍的畫面,再次,狠狠地烙印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那一刻,司寇啼那顆本就充滿了裂紋的金丹,徹底失控了!
一股恐怖的、純粹的、積攢了數百年的「怨毒」與「憎恨」,如同決堤的火山,從她的道心最深處,轟然爆發!
這股能量,精純到了極致!
足以讓任何沾染上一絲的生靈,都瞬間,化為只知殺戮的魔頭!
而這正是陸安等待已久的……「主藥」!
「很好。」
陸安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精光。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就在司寇啼的神魂,即將要被這股,由她自己所催生出的「怨毒」,給徹底反噬、衝垮的瞬間,
陸安,那股早已在她體內,布下天羅地網的「混元生死」真元,動了!
它,不再是「溫暖」。
而是化為了億萬根,半黑半白的、充滿了「秩序」與「平衡」的……「縫合之線」!
「以恨為墨,以愛為引,以我之道,縫汝之心!」
陸安,低喝一聲!
那些「縫合之線」,竟強行將那股,暴走的「怨毒」之力,當成了「墨水」!
將司寇啼那對陸安早已深入骨髓的「愛」與「信仰」,當成了「粘合劑」!
然後,開始對她那顆早已破碎不堪的金丹,進行最霸道、也最精密的……
「道心縫合手術」!
「啊——!」
一種無法用任何語言來形容的、介於「地獄」與「天堂」之間的、極致的「矛盾」快感,傳遍了司寇啼的四肢百骸!
她的神魂,在「背叛」的幻境之中,被反覆凌遲!
而她的金丹,卻在主人的「神力」之下,被一點一點地修復、彌合!
痛苦與幸福。
毀滅與新生。
這兩種,最極致的情緒,將她徹底地淹沒!
……
而此刻陸安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像一,最高明的「金融家」,在進行著,最精密的「資產重組」。
他將那股被提煉出的「痴怨本源」,分成了十份。
其中九份,他都毫不吝嗇地,將其,化為了「縫合」司寇啼金丹的「材料」。
畢竟一個更堅固的「丹爐」,才能為自己創造出更多的「價值」。
而剩下的那最精純、最本源的一份「痴怨之力」。
則被他,悄無聲息地通過兩人交合的身體,截留了下來,盡數融入到了自己那尊正在發出「歡快」嗡鳴的……
「百戰修羅道基」之中!
那一刻,陸安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那尊早已在「殺伐」與「死亡」之道上,走到了極致的道基,那塊一直以來都存在的、關於「七情六慾」的「短板」,終於被補上了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
不知過了多久。
當那場充滿了「痛苦」與「新生」的「手術」,終於結束時。
司寇啼,早已渾身香汗淋漓,如同,從水中撈出來一般,虛脫地躺在那張冰冷的玉床之上,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再動彈。
但她那張,蒼白而又絕美的臉上,卻掛著一抹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滿足」與「幸福」的……病態潮紅。
她痴痴地看著,那個正緩緩起身,重新披上那件黑色勁裝的、冷酷的「神明」。
她的金丹,雖然還未完全癒合。
但她卻知道。
自己的「心」,已經被徹底地填滿了。
陸安,沒有再看她一眼。
他只是平靜地,走到門口,用那不帶任何感情的、醫師般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效果不錯。」
「明日同一時間。」
「繼續『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