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尷尬的hello讓男人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迅速轉為暴怒。
「操!」
他怒罵一聲,不再廢話,直接拔出腰間的匕首,兇狠地朝著林溪刺來!
林溪眼神一凜。
在匕首刺來的瞬間向左側滑步,同時右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住了男人持刀手腕的脈門,用力一捏!
「啊!」男人手腕劇痛酸麻,匕首脫手。
林溪順勢抓住他因為疼痛而前傾的手臂,借力轉身,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砰!」
男人被摔得七葷八素,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林溪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撲上去,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腰。
同時快速抽出男人自己的鞋帶,將他雙手在背後死死捆住。
又用地上散落的破布條勒住他的嘴,防止他叫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林溪拍了拍手裡的灰,警惕地掃視了一圈昏暗的倉庫。
除了遠處水管滴答聲,似乎沒有其他動靜。
她不敢放鬆,立刻轉身跑向還坐在地上被蒙著眼綁著手的孫姐。
「孫姐!沒事了!我來了!」
林溪一邊低聲安慰,一邊蹲下身,快速地去解孫姐手腕上的扎帶。
孫姐剛才只聽到了幾聲打鬥聲,正慌張中聽到林溪的聲音,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
扎帶被解開,林溪又迅速去解孫姐腳上的束縛。
「孫姐,快,我們馬上離開這裡!」她說著,伸手去摘孫姐臉上的眼罩。
就在她的手指剛剛觸碰到眼罩邊緣,孫姐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扯下眼罩重見光明時。
林溪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孫姐側後方那片玻璃碎片反光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風。
一種比剛才面對匕首時強烈百倍的致命危機感,瞬間攫住了林溪的心臟!
她的動作僵住了。
孫姐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扯眼罩的手停在了半空。
然後,那片陰影里,緩緩地,邁出了一隻腳。
穿著沾滿灰塵但質地堅硬的皮靴。
緊接著,一道高大身影完全顯露出來。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甚至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
而他的手中,拿著一把槍。
他隨意地握著槍,目光落在林溪僵直的背影上,又掃過一臉驚恐未消還保持著半摘眼罩姿勢的孫姐。
林溪保持著半蹲的姿勢,一隻手還搭在孫姐的手腕上,另一隻手懸在半空。
持槍的男人慢慢踱步過來,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在死寂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在距離林溪和孫姐大約兩三米的地方停下。
然後,緩緩地,抬起了持槍的手。
黑漆漆的槍口,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穩穩地抵上了林溪的後腦勺。
孫姐在看清槍口的那一刻,瞳孔驟縮,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持槍的男人似乎對這場面很滿意。
他微微俯身,湊近林溪的耳邊。
「反應很快,身手也不錯。」
「可惜,還是太嫩了點。」
「你以為,搞定一個廢物,就結束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毒蛇一樣鑽進林溪的耳朵。
「慢慢站起來。」
槍口用力頂了頂,「手,舉過頭頂,轉過來。」
林溪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果然……還有別人。
而且,這個人更危險更冷靜。
一直在暗處像旁觀者一樣看著她和第一個綁匪周旋。
直到她自以為安全最鬆懈的這一刻,才現身給予致命一擊。
林溪依言緩慢地鬆開了握著孫姐的手,然後雙手慢慢舉起,再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
持槍男人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和角度,槍口始終不離她的要害。
林溪慢慢地轉過身,終於看清了持槍者的模樣。
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冰冷銳利,如同鷹隼。
他穿著普通的深色夾克和工裝褲,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磐石般沉穩又致命的感覺。
和地上那個被捆起來的綁匪完全不同。
在這個人身上林溪是真的感覺到了殺機。
他真的會動手。
男人的目光在林溪臉上停留片刻,又瞥了一眼地上被制服的同夥,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很好。」
他說,「現在,乖乖走回你原來待著的牆角。」
他用槍口示意了一下嚇得幾乎癱軟的孫姐,「扶著她,一起過去。」
林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依言慢慢挪動腳步,一邊用儘量平穩的聲音開口:
「你們到底想要什麼?錢?還是別的?」
持槍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用槍口示意她快點走。
「如果是錢,我們可以談,林家可以出,我也可以出。」
林溪繼續試探,同時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大腦飛速運轉,尋找著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
「如果是有人指使你們對付我,對方出多少錢?我可以出三倍。」
男人聞言,似乎覺得很有趣,嗤笑了一聲:
「林小姐,省省吧。你這套,對我沒用。」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安靜點,按我說的做,否則……」
他的槍口微微偏了偏,對準了旁邊瑟瑟發抖的孫姐,「我不介意先讓你這位經紀人,安靜下來。」
孫姐嚇得渾身一抖,差點癱倒在地。
林溪立刻閉嘴,不敢再刺激他。
對方心志堅定,不受利誘,而且毫不掩飾對孫姐的威脅。
兩人在槍口的逼迫下,重新退回了那個陰暗的牆角。
男人並沒有立刻再綁住她們,或許覺得在槍口下沒必要。
他站在幾步之外,槍口穩穩指著她們。
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倉庫大門的方向,又側耳傾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
他在等什麼?
等同夥?
等指令?
還是……在等某個特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