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楓用鑰匙打開門鎖,輕輕推開了房門,但他沒有馬上進去。
房間裡的光線比走廊更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底部漏進一線光。
但這一線光足夠了——
足夠顧楓看清房間裡的三個人。
時間仿佛凝固了。
顧楓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房間裡,光頭坐在床沿,瘦男人靠在窗邊的牆上,阿明站在門後——
他們顯然沒有料到顧楓只是把門推開卻沒有進來,原本的計劃應該是在顧楓完全走進房間後再動手的。
這一刻的錯愕,給了顧楓機會。
顧楓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側身撞向門後的阿明——這人站位最危險,隨時可以關門切斷退路。
阿明還沒反應過來,顧楓已經撞進了他的懷裡,給阿明來了個蠻力衝撞!
顧楓右手成掌,狠狠切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咔嚓!」
阿明慘叫一聲,砍刀脫手。
顧楓接住刀,反手一揮,刀背重重地砸在他膝蓋的側面。
「啊——!」
阿明跪倒在地,抱著腿慘叫出聲,他的膝蓋骨碎了。
這一切發生在兩秒內。
光頭這時才從床上跳起來,彈簧刀彈出,直刺顧楓後心。
但他太慢了——韓冰教的「獵殺術」里專門有針對背後襲擊的反擊動作。
顧楓甚至沒有回頭,只是身體往左一偏,同時右腳後撩,精準地踢在光頭握刀的手腕上。
彈簧刀飛出去,釘在天花板上。
光頭手腕劇痛,還沒緩過神,顧楓已經轉身。
他左手扣住光頭另一隻手臂,往反方向一擰,同時右肘抬起,狠狠砸在了光頭面門上。
「噗!」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
光頭仰面倒下,滿臉是血,暈了過去。
這時,窗邊的瘦男人才拔出了槍。
他的動作其實很快——從掏槍到抬起,不到兩秒。
但顧楓更快!
在瘦男人槍口抬起的瞬間,顧楓已經抓起阿明掉在地上的砍刀,甩手扔了出去。
砍刀旋轉著飛向瘦男人持槍的手。
「鐺!」
刀背砸在手槍上,槍口偏了。
瘦男人手指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狹小的房間裡震耳欲聾。
子彈打在天花板上,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槍聲一響,顧楓就知道麻煩了。
這裡是旅館,槍聲會引來注意,必須速戰速決!
他撲向瘦男人。
瘦男人想再次瞄準,但顧楓已經到了面前。
左手抓住槍管往上推,右手成掌,掌根狠狠砸在瘦男人喉結上。
「呃……」
瘦男人呼吸困難,手一松,槍被顧楓奪走了。
顧楓沒停,奪槍的同時抬腿,膝蓋猛地頂在瘦男人小腹。
瘦男人下意識地弓起了身子,顧楓順勢抓住他的頭髮,往下一按,同時抬膝——
「砰!」
面門和膝蓋來了個親密的接觸。
瘦男人軟軟的倒了下去,滿臉開花,暈死過去。
從進門到三人倒地,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顧楓快速走到門口,伸出頭看了看,走廊里竟然沒有人,靜悄悄的,原先的電視聲和風扇聲也沒有了。
他愣了一下,旋即反手帶上門,「咔嗒」一聲落了鎖。
顧楓看著地上三個失去行動能力的人——
一個膝蓋碎了在慘叫,一個滿臉是血暈了過去,一個鼻青臉腫暈了過去。
這就是韓冰的「獵殺術」?
簡直太他媽牛逼了!
他握了握拳頭,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腎上腺素消退後的生理反應。
顧楓走到床邊,拿起李浩的背包,檢查了一下——護照、錢包、手機都在。
又看了眼衣櫃,陳雨的小背包也在。
他又走到還在慘叫的阿明面前,蹲下身。
阿明抱著碎掉的膝蓋,疼得滿頭冷汗,看見顧楓,眼神里滿是恐懼。
「你們一共幾個人?」顧楓問,聲音很平靜。
阿明咬著牙不說話。
顧楓伸手,在他膝蓋的傷口上按了一下。
「啊——!」
阿明慘叫,
「八……八個!算上我們三個,一共八個!」
「八個人,加上麵包車上的五個?」
「是……是的……」
阿明疼得直抽氣,「大哥,饒命……我們就是混口飯吃……」
「混口飯吃?」
顧楓看著他,
「專門綁架華夏人,送去園區,這叫混口飯吃?」
阿明不敢說話了。
顧楓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街上已經有人朝旅館方向張望,剛才的槍聲顯然引起了注意。
他必須儘快離開。
但地上這三個人……
如果放他們走,他們肯定會報復。
而李浩和陳雨還沒有離開勐拉。
顧楓低頭,看著手裡光頭那把彈簧刀。
刀鋒鋒利,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冷光。
顧凌那句「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猛地撞進他的腦海。
緊跟著,李浩和陳雨被強行塞進車裡時那雙寫滿絕望的眼睛。
還有當時街上那些冷眼旁觀的本地人、騎著摩托揚長而去的警察,全都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在這個沒有法律、沒有正義的地方,有些人,不配活著。
顧楓走到阿明面前。
阿明似乎預感到了什麼,拼命往後蹭:
「不……不要……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顧楓沒說話。
他蹲下身,左手按住阿明肩膀,右手握刀。
動作很快。
「噗!」
刀鋒精準地刺入阿明喉嚨側面的動脈。
阿明眼睛瞪大,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血噴湧出來。
幾秒後,身體就軟了下去,動了幾下就沒了反應。
顧楓拔出刀,血順著刀尖滴落。
他走到光頭面前。
光頭還暈著,滿臉是血。
「噗。」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手法。
然後是瘦男人。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只有血滴在地上的輕微「滴答」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街市嘈雜聲。
顧楓站起身,看著手裡的刀。
刀身已經被血染紅,血順著手腕往下流,溫熱黏膩。
他沒有吐,更沒有發抖。
甚至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顧楓把刀扔在光頭的身上,又走到衛生間洗乾淨自己的手,檢查了一下身上——沒有沾到血。
然後拿起李浩和陳雨的背包,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三個屍體躺在昏暗的房間裡,血在水泥地上慢慢蔓延,像三朵盛開的花。
顧楓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還是那麼安靜,仿佛剛才的槍聲和打鬥都沒有發生過。
他鎖了門快步下樓,經過前台時,那個打盹的老太太還在睡。
走出旅館,陽光有些刺眼。
街對面,李浩和陳雨從雜貨店裡探出頭,看見顧楓,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顧楓走過去,把背包遞給他們:
「東西都在。現在立刻打車去邊境!」
「你……」
陳雨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沒事吧?」
「我沒事,」
顧楓說,
「記住,直接去邊境,別在勐拉停留了。」
李浩用力點頭:「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快走吧。」顧楓拍拍他的肩膀。
兩人背著包,匆匆離開,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顧楓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遠去。
然後他轉身,朝翡翠旅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