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東五環外，某高檔別墅小區。
夜深了，小區里很安靜，只有路燈亮著昏黃的光。
三樓臥室里，空調開得很足，但空氣里還殘留著剛才的熾熱。
秦軍渾身是汗地從沈曼身上下來，仰面躺在大床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閉著眼，喘著粗氣，汗珠順著脖子往下淌。
沈曼也嬌喘著躺在旁邊緩了一會兒。
緩過神後，她撐著身子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走進了衛生間。
很快傳來水聲。
過了幾分鐘，她拿著一條溫熱的毛巾走回床邊，俯下身，輕輕替秦軍擦拭著身上的汗水。
動作很輕，很溫柔。
沈曼幫秦軍擦完汗，將毛巾擱在床頭柜上，隨即輕輕伏在他的胸口上。
肌膚貼著肌膚，溫熱，柔軟。
「軍哥，」她輕聲開口，手指在他胸口輕輕劃著名，「你真的要和顧家合作對付王家嗎？」
秦軍沒說話。
他側過身，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煙。
沈曼趕緊爬起來，先他一步拿到煙盒，抽出一根，放進自己嘴裡。
打火機咔嗒一聲輕響，火苗倏地竄了起來。
她點燃煙，吸了一口，然後才把菸嘴送到秦軍唇邊。
秦軍張嘴含住，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昏暗的臥室里繚繞。
沈曼又趴回秦軍的胸口，臉頰貼著他汗濕的皮膚。
秦軍抬起手，輕輕撫摸沈曼的頭髮。
動作溫柔又緩慢，一下接著一下，像是在安撫一隻溫順的小貓。
沈曼舒服地眯起眼，在他胸口親了一下。
然後仰起頭，看著他的臉。
「軍哥，你還沒回答我呢。」
秦軍又抽了口煙，緩緩吐出。
「先暫時和顧家合作吧。」他的聲音有點啞，「這樣更有利於我們覆滅王家。」
沈曼點點頭。
「那覆滅王家之後呢？」她問，「咱們還對付顧家嗎？」
秦軍沉默了一會兒。
「我之前是恨顧明德。」他開口，聲音很輕，「但比起他，我更恨王振邦。」
秦軍頓了頓，低頭看著沈曼：「王家覆滅後，我不準備再對付顧家了。」
沈曼愣了一下。
「為什麼？」
「累了。」
秦軍把煙按滅在床頭櫃的菸灰缸里，
「為了報仇，我準備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你知道是什麼概念嗎？」
沈曼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從我爸死那天起，我活著就為了一件事，那就是報仇。」
秦軍看著天花板，
「讀書是為了報仇，賺錢是為了報仇，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
他苦笑了一下：「可現在，王家快覆滅了，我卻高興不起來。」
沈曼撐起身子，認真看著他。
「軍哥……」
「為了報仇，我沒成家。」秦軍繼續說，「我女人無數，卻沒有個一兒半女。我爸要是活著，看到我這樣，估計得罵死我！」
沈曼眼眶有點紅。
她趴下去，緊緊抱住他。
「軍哥，以後我陪你。」
秦軍沒說話，只是又摸了摸她的頭。
「王家覆滅後，我準備去漂亮國。」他說，「我在那邊買了個海島，不大，但很安靜。帶著我媽，後半輩子就在那兒過了。」
沈曼猛地抬起頭。
「軍哥，帶上我吧！」
她眼睛亮亮的，帶著期待。
「我會好好伺候你，也會好好伺候伯母。洗衣做飯，端茶倒水，什麼都行！你別扔下我！」
秦軍看著沈曼。
看著那雙滿是期待的眼睛。
過了幾秒後，他點了點頭。
「好。」
沈曼愣住了。
然後她整個人撲上來，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胸口親了又親。
「謝謝軍哥！謝謝軍哥！」
沈曼親了十幾下，從胸口親到脖子，從脖子親到臉頰。
秦軍被她親得笑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再親就禿嚕皮了。」
沈曼這才停下來，但還趴在秦軍身上，笑眯眯地看著他。
「軍哥，我太開心了！」
秦軍望著她這副模樣，心底忽然一軟。
這麼多年，他身邊女人不斷，但從來沒人讓他有這種感覺。
沈曼不一樣。
她是真的對他好。
不是為了錢，不是為了權。
就是單純地對他好。
秦軍又摸了摸沈曼的頭。
「對了，」他突然想起什麼，「周世宏那個小姨子兼情人雪莉，最近聯繫過你嗎？」
沈曼點點頭：「聯繫過了。昨天還給我打電話呢。」
「她說什麼了？」
「抱怨唄！」
沈曼撇撇嘴，
「說周世宏最近對她忽冷忽熱的，不像以前那樣黏著她了。還說周世宏好像在忙什麼事，神神秘秘的，問也不說。」
秦軍眼神一閃。
「據她的觀察，周世宏可能要跑。」
「跑？」秦軍笑了，「往哪兒跑？」
「漂亮國唄。」
沈曼說道，
「他老婆林潔不是在洛杉磯嗎？雪莉說，周世宏最近老提洛杉磯，說那邊空氣好，環境好，以後去那邊養老什麼的。」
秦軍點點頭。
「跟柳如煙透露一下這個消息。」
沈曼一愣：「告訴柳如煙？」
「對。借柳如煙和王家的手，除掉周世宏。」
沈曼眨眨眼，很快明白了。
「軍哥的意思是……讓柳如煙去跟周世宏斗，咱們坐山觀虎鬥？」
「不止。」秦軍從床頭櫃拿起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沈曼。
照片上是份文件，全是英文。
沈曼看了幾眼，沒太看懂。
「這是什麼？」
秦軍說道，
「周世宏用他老婆林潔的名義，在洛杉磯註冊的公司。」
沈曼愣了一下忍不住道，「周世宏這麼狡猾嗎？」
「嗯，有點小聰明。」
秦軍收回手機，
「他以為這事沒人知道。實際上，從他註冊公司那天起，我就盯著了。」
沈曼看著秦軍，眼睛裡全是崇拜。
「軍哥，你早就算好了？」
秦軍笑了笑。
「洛杉磯那邊，我已經布好局了。柳如煙和王家除掉周世宏後，他老婆林潔名下宏潔能源的資產，就會全部被轉走。宏潔能源破產，林潔這個法人將會承擔一切。」
沈曼眼裡瞬間泛起光亮，興奮得臉頰都染上了一層紅暈。
「軍哥，你太厲害了！」
她忍不住又湊上去，在他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秦軍被她親得直笑。
「行了行了，別鬧。」他推開沈曼，「明天記得給柳如煙打電話。別說得太明白，就暗示一下，讓她自己去查。」
沈曼認真點頭：「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