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電解鋁
」首相閣下，國王正在書房召見您，陛下已經等候多時了。」
侍從官在首相阿列克謝的馬車旁躬身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阿列克謝沒有多餘的寒暄，他匆匆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禮服外套，手中緊緊攥著一份摺疊整齊的電文，快步向王宮書房走去。
書房的門虛掩著，康斯坦丁國王正站在窗前，凝視著庭院裡的橄欖樹。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阿列克謝手中的電文上，開口問道：「情況如何？」
「陛下，是重大突破，足以影響國家未來的工業格局。」阿列克謝走上前，將電文雙手遞交給國王，語氣凝重而興奮，「據駐法、美使館的電報核實，兩位年輕的科學家分別獨立發明了同一種全新的煉鋁工藝。一位是法國科學家保羅：
埃魯，另一位是美國科學家查爾斯·馬丁·霍爾。」
康斯坦丁接過電文，仔細閱讀起來。
他對鋁這種金屬並不陌生，在此之前，鋁是一種比黃金還要昂貴的「皇室金屬」，只有少數王室成員和貴族能夠享用鋁製的餐具或飾品。煉鋁的傳統工藝複雜且成本極高，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和稀有材料，根本無法實現大規模工業生產。
正因為如此，鋁雖然擁有輕質、耐腐蝕的優異特性，卻始終無法進入工業領域廣泛應用。
他頓了頓，進一步闡述其中的戰略意義：「陛下，您可以想像一下鋁的應用前景。在軍事領域，鋁的輕質特性可以大幅減輕裝備重量，讓士兵攜帶更多的彈藥和補給，讓火炮、車輛擁有更好的機動性；在交通領域，未來的馬車、甚至可能出現的機動車，如果採用鋁製部件，將能提升載重能力和行駛速度；在日常領域，鋁製的廚具、家具、建築材料，不僅輕便耐用，還具有良好的耐腐蝕性能，市場潛力無限。」
康斯坦丁自然是知道這項技術的價值，在工業化競爭日益激烈的當下，任何一種關鍵工業材料的突破，都可能改變國家的實力格局。
「我們的鋁土礦儲量如何？」
阿列克謝的聲音提高了幾分，難掩內心的激動，「我國優卑亞島的鋁土礦藏極為豐富，儲量大、品位高，是煉鋁最核心的原料。在此之前，因為煉鋁成本過高，這些寶貴的資源只能沉睡在地下。而現在，霍爾—埃魯法的出現，為開發這些礦藏提供了條件。這是命運賜予希臘的機會，我們必須立即行動，搶在歐美工業巨頭形成技術和市場壟斷之前，掌握這項技術。」
康斯坦丁點了點頭，阿列克謝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希臘的工業化進程雖然穩步推進，但在核心工業材料領域，始終依賴進口，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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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夠率先掌握廉價煉鋁技術，充分利用本土豐富的鋁土礦資源，希臘將在這一新興領域占據先機，甚至可能改變歐洲的工業格局。
「立即召開御前會議，召集財政大臣、工業大臣，還有特斯拉先生，我們需要儘快評估這項技術的可行性，制定具體的推進方案。」康斯坦丁當機立斷，做出了決定。
他知道，在這樣的戰略機遇面前，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容不得絲毫猶豫。
兩天後，王宮的小型會議室里，一場關乎希臘工業未來的御前會議正式召開。
康斯坦丁國王坐在主位，兩側分別坐著首相阿列克謝、財政大臣蘇佐斯、工業大臣喬治亞迪斯，卡爾·拜爾以及擔任希臘工業技術顧問的特斯拉。
每個人的面前都擺放著關於霍爾—埃魯法的詳細資料和優卑亞島鋁土礦的勘探報告。
「特斯拉先生，拜爾先生，你們二位是技術領域的權威，首先請你們為我們分析一下，霍爾—埃魯法在技術上的可行性，以及我們希臘是否具備實現大規模應用的條件。」康斯坦丁率先開口，目光依次掃過特斯拉和拜爾。
特斯拉站起身，他的手中拿著一份技術分析報告，語氣冷靜而專業：「陛下，各位大臣，經過我對霍爾—埃魯法的深入研究，這項技術在理論上是完全可行的，而且已經在實驗室層面得到了驗證。它的核心原理並不複雜，關鍵在於兩個方面：一是高純度氧化鋁的製備，二是穩定而強大的直流電供應。」
「高純度氧化鋁的製備，對於我們來說沒有任何問題。」特斯拉話音剛落，拜爾便接著補充道，「優卑亞島的鋁土礦品位很高，我所研究的氧化鋁製備工藝完全可以適配這種礦石，能夠高效產出高純度氧化鋁。我們可以直接在此基礎上優化工藝，實現規模化生產。」
特斯拉隨後繼續說道，「而直流電供應，恰恰是我們希臘的獨特優勢。」
他指向會議室牆上懸掛的國家電網規劃圖：「我們正在推進的國家綜合電力系統，雖然以交流電傳輸為主，但交流電可以通過整流設備輕鬆轉化為直流電。
而且，我們規劃在優卑亞島附近建設專用的水電站，這座水電站將為煉鋁廠提供穩定、廉價的電力。可以說，我們正在建設的電網系統，恰好為大規模電解煉鋁提供了充足的能源保障。這一點，是很多國家不具備的優勢，他們要麼缺乏廉價的電力資源，要麼電力系統尚未形成規模。」
特斯拉的分析讓在場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技術上的可行性得到確認，意味著這個戰略機遇確實是觸手可及的。
但就在這時，財政大臣蘇佐斯皺起了眉頭，開口表達了自己的顧慮：「特斯拉先生的分析很有說服力，但技術可行不代表經濟可行。我們要推進這項計劃，需要付出巨額的前期投入。首先，我們需要從霍爾或埃魯手中購買專利使用權，根據我得到的消息，歐美很多工業巨頭都在盯著這項專利，專利轉讓費必然是一個天文數字。」
「其次，我們需要建設大型的電解煉鋁廠，購置大量的電解槽、整流設備、
氧化鋁製備設備，這些設備的採購和安裝成本都非常高昂。最後，專用水電站的建設和電力配套設施的完善，也需要大量的資金。目前我們的國庫正在支撐國家電網、鐵路建設和軍事改革，再投入如此巨額的資金用於鋁業發展，我擔心國庫會不堪重負。」
蘇佐斯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希臘的財政狀況確實不容樂觀，每一筆巨額投資都需要謹慎權衡。工業大臣喬治亞迪斯也補充道：「而且，煉鋁業的規模化生產需要一定的時間，在投產初期，產品成本可能依然較高，市場推廣也需要一個過程。我們需要做好長期投入、逐步回收成本的準備。」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所有人都清楚，這項計劃的前期投入巨大，風險也不容小覷。但同時，它背後的回報也是難以估量的。
康斯坦丁國王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桌上的鋁土礦勘探報告上。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語氣沉重而有力：「蘇佐斯大臣的顧慮我理解，但我們不能因為眼前的資金壓力，就放棄這個改變國家命運的機遇。在工業化的浪潮中，機遇稍縱即逝。我們不僅要煉鋼，更要點石成金。鋁，將是希臘工業皇冠上的新寶石。」
康斯坦丁的話擲地有聲，瞬間打消了眾人的疑慮。
他繼續說道：「資金問題，我們可以通過多種方式解決。第一，成立一家由王室主導、聯合民間資本的國有控股公司，吸納民間資本參與，減輕國庫的壓力。第二，我們可以發行專項國債，面向國內外募集資金。第三，待鋁業投產見效後，出口鋁產品獲得的外匯，也可以反哺前期的投入。」
「我命令，立即成立希臘國家鋁業公司」，由工業大臣喬治亞迪斯暫時兼任公司董事長，全面負責鋁業發展的各項工作。」康斯坦丁做出了最終的決斷，「公司成立後，立即啟動行動。由外交部牽頭，派出精幹的談判代表團，前往瑞士與掌握霍爾專利的公司進行談判，合法獲取這項技術在歐洲的生產許可。
談判過程中，要展現我們的商業信譽，為未來的鋁產品出口鋪路。」
「另外，由拜爾先生主導技術開發工作，重點攻克氧化鋁製備及電解煉鋁的核心工藝；特斯拉先生負責配合，統籌電力配套系統的適配工作，確保電力供應與煉鋁工藝精準匹配。你們二人組建聯合技術攻關團隊，在引進專利的同時，秘密進行技術消化、吸收與再創新，掌握核心技術，避免長期受制於人。」
「是，陛下！」喬治亞迪斯、拜爾和特斯拉同時站起身，沉聲應道。蘇佐斯也點了點頭，雖然依然擔憂資金壓力，但國王的決斷已經做出，他將全力配合，做好資金的統籌工作。
御前會議結束後，希臘國家鋁業公司迅速成立，各項工作緊鑼密鼓地推進起來。雙線行動的第一條線，專利引進談判團隊很快組建完成，由外交部高級官員領銜，成員包括技術專家、法律顧問和商業談判專家。他們乘坐最快的輪船前往瑞士，與掌握霍爾專利使用權的瑞士鋁業公司展開談判。
談判過程並不順利。瑞士鋁業公司深知霍爾專利的價值，一開始就開出了高昂的轉讓費，並且提出了諸多苛刻的條件，包括限制希臘鋁產品的出口區域和產量。
談判團隊始終保持著冷靜和耐心，一方面向對方強調希臘豐富的鋁土礦資源和強大的電力保障能力，展現希臘發展鋁業的決心和實力；另一方面，利用歐美工業巨頭之間的競爭關係，暗示如果瑞士方麵條件過於苛刻，希臘可能會轉向與法國的埃魯合作，或者直接自主研發。
經過一個多月的艱苦談判，雙方終於達成了協議。希臘國家鋁業公司以一筆相對合理的費用，獲得了霍爾—埃魯法在歐洲的獨家生產許可，同時沒有被限制出□區域和產量。
談判的成功，為希臘鋁業的發展掃清了最關鍵的技術障礙。
與此同時，第二條線的技術攻關工作也在同步推進。
拜爾和特斯拉組建的聯合技術團隊，在雅典郊區的實驗室里夜以繼日地工作。拜爾帶領團隊重點鑽研氧化鋁製備工藝，結合優卑亞島鋁土礦的特性，優化了自己的製備方法，大幅提升了氧化鋁的純度和產出效率；特斯拉則專注於電解環節，仔細研究從瑞士引進的專利技術資料，拆解相關的實驗設備，逐步掌握了電解槽的設計原理、整流設備的調試方法，並對電解槽的結構進行了優化，提高了電解效率，降低了能源消耗。
技術團隊還在二人的聯合指導下，自主研發了高純度的冰晶石原料，擺脫了對進口冰晶石的依賴。
在技術攻關的同時，煉鋁廠的選址和建設籌備工作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經過反覆考察和論證，煉鋁廠的廠址最終定在了優卑亞島的東部沿海地區。
這裡毗鄰大型鋁土礦礦區，原料運輸距離極短，能夠大幅降低運輸成本。同時，這裡靠近一條河流的入海口，水資源豐富，適合建設水電站。更重要的是，這裡擁有天然的港口，便於未來鋁產品的出口運輸。
煉鋁廠的建設採用了「礦石—能源—冶煉」一體化的布局模式。
在煉鋁廠附近，專用水電站同步開工建設。水電站的設計裝機容量充分考慮了煉鋁廠的未來發展需求，不僅能夠滿足當前的電力供應，還為後續的產能擴張預留了空間。
氧化鋁製備車間直接建在鋁土礦礦區附近，鋁土礦經過初步加工後，直接通過傳送帶輸送到氧化鋁製備車間，製備好的高純度氧化鋁再通過管道輸送到煉鋁廠的電解車間。
這種一體化的布局，最大限度地降低了生產環節中的運輸成本和能源損耗，提高了生產效率。
建設過程中，希臘政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來自全國各地的工程師、
技術工人和建築工人匯聚到優卑亞島，日夜奮戰在建設工地上。
拜爾和特斯拉也經常親自前往工地，拜爾重點指導氧化鋁製備車間的設備安裝和工藝調試，特斯拉則負責電力系統與煉鋁設備的適配工作。蘇佐斯則全力保障資金供應，通過發行專項國債和吸納民間資本，確保了建設資金的及時到位。
經過一年多的艱苦建設，到1888年底，優卑亞島鋁廠的主體工程終於完工，專用水電站也成功併網發電。
1888年12月25日，這一天對於希臘鋁業來說，是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日子。優卑亞島鋁廠的第一爐鋁水正式出爐。
當天，鋁廠的電解車間裡，氣氛異常緊張而興奮。所有的工程師和技術工人都圍在電解槽周圍，目光緊緊盯著電解槽的出鋁口。拜爾和特斯拉站在最前面，共同指揮著出鋁工作。
隨著指令的下達，工人打開了電解槽的出鋁口，一股熾熱的銀白色液體緩緩流出，那是純度極高的鋁水。
鋁水被小心地注入模具中，冷卻後，形成了一塊塊閃亮的銀白色鋁錠。
當第一塊完整的鋁錠被從模具中取出時，車間裡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歡呼聲。
工程師和工人們互相擁抱、歡呼雀躍，眼中充滿了激動的淚水。他們付出了無數的心血和汗水，終於實現了希臘鋁業的零的突破。
消息很快傳到了雅典，康斯坦丁國王和內閣大臣們都感到無比振奮。康斯坦丁立即決定，親自前往優卑亞島鋁廠視察。當他親手拿起一塊閃亮的鋁錠時，鋁錠的輕質和冰涼的觸感讓他感慨萬千。這塊看似普通的金屬，承載著希臘工業化的希望。
雖然霍爾—埃魯法大幅降低了煉鋁成本，但在1888年底，鋁的市場價格依然不菲。希臘國家鋁業公司利用自己的成本優勢，將生產出的高純度鋁錠大量出口至德國、英國等工業發達國家。
這些國家的精密儀器製造行業、奢侈品行業對高純度鋁有著巨大的需求，希臘的鋁錠因為純度高、價格相對低廉，很快就打開了市場。
出口鋁錠帶來的巨額外匯，像一股清泉，注入了希臘的國庫。
蘇佐斯看著每月遞增的外匯收入報表，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筆「銀色黃金」有力地反哺了國內的各項重大基建項目，國家電網的建設進度加快，鐵路延伸的速度也超出了預期。
原本緊張的財政狀況，因為鋁業的成功而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康斯坦丁國王在視察鋁廠時，手持鋁錠對身邊的阿列克謝說道：「看，我們成功地將泥土也就是鋁土礦和電力，變成了國家發展的血液。鋁業的成功，證明了我們的戰略判斷是正確的。但這還只是一個開始，我們不能滿足於僅僅出口原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