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木材商人之子
1905年，塞薩洛尼基，咖啡館。
尼科斯坐在靠窗的位置，寬大的手掌攤開一份公報。
他今年四十一歲，曾經在雅典新城區的工地上揮汗如雨的工人，如今已經成了希臘境內小有名氣的建築承包商。
常年的應酬與舒適生活讓他身形微微發福，腹部有些隆起，原本緊實的臂膀也添了幾分贅肉，但那雙眼睛依舊精明銳利。
二十多年前，他還是個一無所有的年輕工人，受僱於希臘新城區的建造工程，每天扛著建材奔波在塵土飛揚的工地上，起早貪黑，只為能多掙幾個錢，改變自己窘迫的生活。
憑藉著吃苦耐勞的韌勁、精明的頭腦和一點點運氣，他慢慢從普通工人做到工頭，又抓住幾次城市建設的機遇，組建了自己的施工隊伍，最終成為了一名成功的建築承包商。
如今的他，不僅在塞薩洛尼基擁有寬的住宅和紅火的生意，更實現了年輕時的夢想一在賽普勒斯買下了一大塊肥沃的土地，經營著一個屬於自己的小莊園，閒暇時便能去那裡享受片刻的安寧，遠離城市的喧囂與商場的紛爭。
尼科斯的目光緊緊鎖在公報上的一行文字上，嘴角漸漸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公報上詳細刊登了希臘國王陛下帶領國家收復新領土後的開發規劃，小亞細亞西海岸，尤其是士麥那地區，將迎來大規模的重建工程，城鎮、港口、軍營、鐵路，每一項都需要海量的建材支撐。
對於尼科斯這樣的建築承包商而言，這無疑是一個足以改變命運的巨大商機，只要能抓住這次機會，他的生意必將再上一個台階，成為希臘最頂尖的建築承包商也並非不可能。
想到這裡，尼科斯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阿里·里薩埃芬迪。
那是多年前他還是包工頭時，合作過的一位木材商人。
阿里原本是個穆斯林，後來主動皈依了東正教，在希臘紮根經商。
他為人誠實守信，供應的木材質量上乘，價格也公道，而且總能按時交貨，從不耽誤工期，是尼科斯最信任的合作夥伴之一。
後來尼科斯的生意越做越大，阿里也一直在穩步發展，兩人雖不常聯繫，但那份合作多年的情誼與信任，卻一直留在尼科斯心中。
如今新領土重建需要大量木材，尼科斯第一個就想到了阿里。
他知道阿里在有著穩定的木材貨源，而且多年經商積累了豐富的經驗，尤其擅長在複雜的局勢中周旋，能夠保證木材的穩定供應。
若是能與阿里再次合作，拿下新領土重建的木材供應訂單，不僅能解決自己的建材需求，還能通過合作獲得豐厚的利潤，一舉兩得。
打定主意後，尼科斯不再猶豫，收起政府公報，起身結了帳，便匆匆離開了咖啡館。
塞薩洛尼基的街道上車水馬龍，馬車與行人交織在一起，商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尼科斯坐上自己的馬車，吩咐車夫前往阿里·里薩埃芬迪的公司。
馬車緩緩前行，尼科斯靠在車座上，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著合作的細節，想像著新領土重建的宏偉藍圖，心中充滿了期待。
半個多小時後，馬車停在了一家熟悉的公司門口。
這家公司位於塞薩洛尼基的商業區，門面不算奢華，但整潔有序，門口掛著一塊木質招牌，上面用希臘文寫著「阿里木材公司」幾個大字，字跡已經有些陳舊，卻依舊清晰可辨。尼科斯推開車門下車，快步走進公司。公司里很安靜，只有一名年輕的店員正在整理帳本，聽到腳步聲，店員抬起頭，臉上露出禮貌的笑容。
尼科斯點了點頭，目光在公司里掃了一圈，沒有看到阿里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我找阿里·里薩埃芬迪先生，我們是老熟人，我叫尼科斯，想和他談一筆生意。」
「先生，實在抱歉，您來晚了。阿里先生得了肺病，去世了。」
尼科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湧起一陣傷感。
他沉默了片刻，緩緩說道：「真是太可惜了，阿里是個好人，也是個了不起的商人。
那麼，現在公司由誰來掌管呢？」
「現在公司由阿里先生的長子掌管，他叫穆斯塔法，雖然年紀不大，但很能幹，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店員說道，「先生，您要是找他談生意，我可以帶您去見他。他現在就在後面的倉庫辦公室里，正在核對木材的庫存和帳本。」
尼科斯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傷感，說道：「好，麻煩你帶我去見他。我相信阿里的兒子，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店員應了一聲，領著尼科斯穿過公司的大廳，來到後院的倉庫。
倉庫的一角有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店員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說道：「穆斯塔法先生，有位客人找您，他是尼科斯先生，建築承包商，是阿里先生的老熟人，想和您談生意。」
辦公室里的寫字聲停了下來，隨後傳來一個少年沉穩的聲音：「請他進來吧。」
店員推開門，對尼科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少年，他身材瘦削，眉宇間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老練，一雙眼睛明亮而銳利，正專注地看著走進來的尼科斯，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慌亂與怯懦。
尼科斯原本以為，阿里的兒子年紀尚小，接手公司不過是個擺設，大概率是個嬌生慣養、不懂生意的少年，甚至可能還是個會哭鼻子的學徒，需要身邊的人輔佐才能勉強維持公司的運轉。
可當他看到眼前這個少年時，所有的猜測都被推翻了。這個名叫穆斯塔法的少年，坐姿端正，眼神沉穩，言談舉止間透露著超越年齡的成熟與幹練，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尼科斯感受到了他身上的不凡氣質。
少年站起身，主動走上前，伸出手，語氣禮貌而沉穩：「尼科斯先生，您好，我是穆斯塔法，感謝您特意前來。我父親生前經常在我面前提起您，說您是他最信任的合作夥伴，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商人。」
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臉上漸漸露出了欣賞的笑容：「你好，穆斯塔法。沒想到阿里的几子已經長這麼大了，還這麼能幹。說真的，我來之前，還以為會看到一個哭鼻子的學徒，沒想到竟然已經能獨當一面。小子，你這氣度和談吐，可比我當年這個年紀厲害多了，都讓我這老傢伙感到壓力了。」
穆斯塔法微微低下頭，露出一絲謙遜的笑容：「尼科斯先生過獎了。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父親去世後，公司和家人都需要我來照顧，我沒有退路，只能努力變得更強大，不辜負父親的期望，也不辜負公司里所有員工的信任。」
「好，有志氣！」尼科斯忍不住稱讚道，他鬆開少年的手，走到辦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穆斯塔法也隨之坐下，示意店員退出去，然後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尼科斯靠在椅背上，笑著說道：「穆斯塔法，說真的，就憑你這氣度、這談吐，還有這份沉穩老練，不該只待在這堆滿木頭的倉庫里，埋沒了你的才華。你應該去從政，憑藉你的能力，說不定哪天，我們所有人都得尊稱你一聲「首相閣下」呢。」
這只是尼科斯一句半真半假的打趣，他只是想表達自己對這個少年的欣賞。
可穆斯塔法聽到這句話後，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得意或浮躁，只是微微揚起嘴角，語氣平靜地說道：「尼科斯先生，謝謝您的認可。不過，從政並不是我的夢想，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要當首相。我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把父親留下的公司打理好，守住這份家業，不讓父親的心血付諸東流。」
尼科斯看著少年沉穩的模樣，心中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說道：「也好，人各有志，只要能堅守自己的初心，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最了不起的。對了，我聽說你父親原本是穆斯林，後來皈依了東正教，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故事？還有，我看你談吐優雅，不像是普通商人家庭出身，你是不是受過很好的教育？」
「我父親確實是穆斯林，後來受到感召，決定皈依正途。至於過程如何，我也不太清楚。」
「我看你談吐間帶著希臘人的氣質，不像是叫穆斯塔法這樣的名字。」
「您說得很對，尼科斯先生。穆斯塔法只是我受洗前的小名，在我和父親一起接受洗禮的時候，神父為我賜了一個教名，尼古拉斯。他說這個名字代表著忠誠、勇敢和智慧，希望我能成為這樣的人。」
「受洗之後，父親覺得，我們既然已經成為了希臘人，就應該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希臘姓氏，這樣才能真正融入這裡的生活，被這裡的人們所接納。」
穆斯塔法繼續說道，「於是，父親翻閱了很多書籍，思考了很久，最終為我們家族挑選了一個真正的希臘姓氏—特勒奧斯。父親說，這個姓氏承載著他對我們家族的期望，希望我們能在這片土地上紮根生長，變得完美、成熟，成為一個受人尊敬的家族。」
尼科斯聽到「特勒奧斯」這個姓氏，眼中露出了一絲好奇：「特勒奧斯，很罕見，也很有意義。對了，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姓氏的另一種說法，好像和突厥語有關？」
「您說得沒錯，尼科斯先生。」穆斯塔法點了點頭，說道，「在突厥語裡，特勒奧斯這個詞語對應的是凱末爾」，它的意思就是完美」成熟」，和希臘語裡特勒奧斯的含義是一樣的。」
尼科斯聽完穆斯塔法的話，心中充滿了敬佩，他收起臉上的笑容，正色道：「阿里真是個有遠見、有智慧的人，他不僅給你們留下了一份豐厚的家業，更給你們留下了寶貴的精神財富。」
「對了，你的父親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前年，也就是我剛考上軍校的那年。父親去世後，我便放棄了學業，回家打理產業了。」
尼科斯看著穆斯塔法，鄭重地說道：「尼古拉斯，你是個好孩子，也是個有擔當的男子漢。我相信，你父親在天有靈，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和自豪。」
「好了，尼古拉斯，我們不說這些傷感的事情了。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一筆大生意想和你洽談，這對你，對我，甚至對王國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機遇。」
聽到「大生意」這三個字，穆斯塔法的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起來，他身體微微前傾，專注地看著尼科斯，說道：「尼科斯先生，請您講，我洗耳恭聽。只要是對公司有利、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生意，我很樂意與您合作。」
尼科斯看著穆斯塔法認真的模樣，心中更加篤定，自己沒有找錯人。
他緩緩說道：「尼古拉斯，你應該也聽說了，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已經帶領希臘收復了新領土，小亞細亞西海岸，尤其是士麥那地區，現在已經回到了希臘的懷抱。那裡經歷了戰亂，百廢待興，到處都是廢墟，需要大規模的重建工程。」
「城鎮需要重建，港口需要修繕，軍營需要新建，鐵路需要鋪設，還有無數的房屋、
學校、醫院，這些工程都需要海量的木材，無論是建築用的木板、木方，還是鐵路用的枕木，需求量都大得驚人。」
尼科斯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激動，「我已經拿到了政府的部分重建合同，也有本土多個建築項目的渠道，現在最缺的，就是穩定、優質且價格有競爭力的木材供應。」
「我之所以第一個就想到了你們公司，不僅僅是因為我和你父親是老熟人，更因為我知道，你父親多年經商積累的人脈和經驗，也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尼科斯看著穆斯塔法，認真地說道，「我知道，你剛剛接手公司不久，可能在資金和規模上還有一些困難，但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父親留下的資源。我希望能與你建立長期的獨家供應協議，由你們公司專門為我供應新領土重建所需的木材。」
「為了支持你擴大經營規模，確保木材的穩定供應，我可以預付一部分定金，幫助你採購更多的木材，改善運輸條件，擴大倉庫容量。」
尼科斯補充道，「至於利潤分成，我們可以慢慢談，我不會讓你吃虧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木材的質量必須有保障，交貨必須及時，不能耽誤我的工程進度。只要我們合作愉快，這筆生意能讓我們兩個人都賺得盆滿缽滿，甚至能讓你的公司，成為希臘最頂尖的木材公司。」
穆斯塔法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尼科斯先生，非常感謝您能給我這個機會，也非常感謝您對我的信任和支持。您的提議很有吸引力，但我有幾個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下，希望您能如實回答我。」
「你說，尼古拉斯，有什麼問題，我們儘管商量，不用客氣。」尼科斯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這筆生意不小，你謹慎一點是應該的。」
「第一個問題，」穆斯塔法說道，「您需要的木材，具體有哪些規格和要求？比如建築用木的材質、尺寸，鐵路枕木的標準，還有木材的乾燥程度、質量標準等等，這些都需要明確，我才能確保供應的木材符合您的要求，不耽誤您的工程進度。」
「第二個問題，運輸路線怎麼安排？」穆斯塔法繼續問道，「木材主要來自山區，要運到士麥那等新領土地區，需要經過愛琴海，現在新領土剛剛收復，局勢還不太穩定，很可能會遇到當地殘餘勢力的干擾和襲擊，導致木材無法按時送達。這一點，您有什麼解決方案嗎？」
「第三個問題，付款周期和定金比例。」
穆斯塔法說道，「您剛才說會預付一部分定金，我想知道，定金的比例是多少？剩餘的款項，付款周期是多久？是月結、季結，還是工程完工後一次性結清？另外，新領土重建工程周期很長，木材供應也需要持續很長時間，中間可能會出現資金周轉困難的情況，這一點，我們需要提前協商好。」
「第四個問題，關於新領土的政治風險。」穆斯塔法的眼神變得更加嚴肅，「新領土剛剛收復，當地的殘餘勢力還沒有被完全清除，很可能會對木材的倉儲、分銷造成干擾，甚至會襲擊我們的運輸隊伍和倉庫，造成人員和財產損失。對於這些可能出現的風險，您打算怎麼應對？我們雙方的責任又該如何劃分？」
尼科斯靜靜地聽著穆斯塔法的問題，眼中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
他沒有想到，這個年僅十六歲的少年，竟然能考慮得這麼周全、這麼細緻，不僅想到了木材的規格、運輸、付款等常規問題，還想到了政治風險和責任劃分這些深層次的問題，這份謹慎和遠見，實在是難能可貴。
尼科斯笑了笑，說道：「尼古拉斯，你問得很好，這些問題，都是我們必須提前協商好的，也是我沒有考慮到的細節，謝謝你提醒我。關於你的第一個問題，木材的具體規格和要求，我會讓我的助理整理一份詳細的清單，明天就給你，上面會明確寫明每種木材的材質、尺寸、質量標準和數量要求，你按照清單供應就可以了。」
「關於運輸路線和航運安全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尼科斯繼續說道，「我在愛琴海有自己的運輸船隊，也和海軍有一些合作，可以請海軍提供一定的護航，確保木材運輸的安全。另外，我會在新領土的主要港口和城鎮，建立專門的木材倉儲基地，安排專人負責安保工作，避免木材在運輸和倉儲過程中出現損失。」
「關於付款周期和定金比例，」尼科斯說道，「我原本打算預付一成定金，剩餘的款項，按照季結的方式結清。但考慮到你剛剛接手公司，資金周轉可能會有困難，我可以把定金比例提高到兩成。另外，剩餘的款項，如果你遇到資金周轉困難，可以提前和我說，我們可以協商延長付款周期，或者分期結清，儘量減輕你的資金壓力。」
「關於新領土的政治風險，」尼科斯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這一點，我確實已經考慮過了。我會調動我在新領土的所有資源，安排足夠的安保人員，保護木材的倉儲、分銷和運輸安全，應對可能出現的殘餘勢力襲擊。如果真的出現人員和財產損失，除了保險公司賠償的部分，剩餘的損失，我們雙方按照七三比例承擔，我承擔七成，你承擔三成。畢竟，這筆生意，我獲得的利潤比你多，承擔更多的風險也是應該的。」
但穆斯塔法並沒有就此答應，他思考了片刻，說道：「尼科斯先生，非常感謝您的坦誠和體諒，您的回答，我很滿意。不過，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希望您能答應我。」
「你說，尼古拉斯，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應你。」尼科斯說道。
「我希望您能把定金比例提高到三成。」穆斯塔法說道，「您也知道，我剛剛接手公司，資金周轉確實很困難，擴大採購規模、改善運輸條件、增加倉庫容量，都需要大量的資金。三成定金，能讓我有足夠的資金來開展這些工作，也能讓我更加有信心，確保木材的穩定供應。這樣一來，我的資金周轉會更加靈活，也能讓我更加安心地和您合作。」
尼科斯聽到穆斯塔法的請求，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尼科斯沉吟了片刻，笑著說道：「好！尼古拉斯，我答應你。定金比例提高到三成，部分款項，也可以用我賽普勒斯莊園的抵押票據作為擔保。」
聽到尼科斯答應了自己的請求，穆斯塔法眼中也閃過一絲激動。
他站起身，伸出手，鄭重地說道：「尼科斯先生，非常感謝您的信任和支持！請您放心，我一定會嚴格按照我們約定的要求，供應優質的木材，按時交貨，絕不耽誤您的工程進度。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您的信任和支持，沒有白費。」
尼科斯也站起身，緊緊握住穆斯塔法的手，語氣堅定地說道：「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穆斯塔法用力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堅定的信念。
合作談妥後，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穆斯塔法給尼科斯倒了一杯咖啡，兩人坐在椅子上，一邊喝咖啡，一邊閒聊起來，話題不再局限於生意，更多的是關於生活、關於夢想、關於新希臘的未來。
尼科斯喝了一口咖啡，看著眼前的少年，隨口問道：「尼古拉斯，聊了這麼久，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等這筆生意做成了，你賺了大錢，成為了真正的富翁，你最想幹什麼？是買更大的莊園，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還是把木材生意做得更大，開到歐洲去，成為歐洲最頂尖的木材商人？」
尼科斯以為，穆斯塔法會給出一個他意料之中的答案，要麼是擴大生意，要麼是享受生活。
畢竟，對於大多數商人來說，賺錢之後，無非就是追求更大的財富和更好的生活。
可讓尼科斯沒有想到的是，穆斯塔法堅定地說道：「尼科斯先生，等我賺了大錢，我想把公司賣掉，或者交給可靠的人打理。然後，我想回到軍校，繼續讀書，完成我當年沒有完成的夢想。」
尼科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他猛地坐直身體，看著穆斯塔法，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你說什麼？讀書？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現在已經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了，只要好好經營公司，你就能擁有花不完的錢，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為什麼還要放棄這麼好的生活，回到軍事學院讀書呢？
這太不可思議了！」
「可我就是想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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