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的哀嚎,現場沒人聽得見。
青禾村真正的饕餮盛宴,此刻,才算揭開它猙獰而誘人的一角。
嗤——!
一聲聲清亮的揭蓋聲,整齊劃一。
大股滾燙的白色蒸汽,裹挾著濃郁到令人神魂顛倒的香氣,從一輛輛餐車上沖天而起。
那香氣不講半點道理。
它霸道得像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嗅覺,野蠻地灌滿了整個廣場。
這香氣,蠻橫,霸道,但又層次分明!
既有青禾豬肘經過老湯文火慢燉八小時,肉皮與脂肪膠質化後,散發出的那種能把人魂魄都勾走的醇厚肉香。
也有青禾羊排在果木炭火上反覆翻烤,油脂滴落髮出「滋啦」輕響時,與孜然、辣椒麵碰撞出的野性焦香。
更有清甜的青禾蔬菜,在燒得滾燙的鐵鍋中,與豬油猛烈撞擊後,迸發出的那股鮮活鍋氣!
前一秒還沉浸在晚會結束的悵然與感動中的村民們,喉結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滾動。
所有人的眼睛,在這一刻,都直了!
一道道青禾系列硬菜,如列隊的虎狼之師,氣勢磅礴地被端上了桌。
紅燒青禾豬肘子,醬紅色的濃稠湯汁掛在顫巍巍的肉皮上,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手抓青禾羊排,外皮焦脆金黃,內里的嫩肉卻還鎖著豐沛的汁水,只看一眼就讓人牙根發酸。
而每一桌的正中央,都擺著一個仍在「咕嘟咕嘟」歡唱的大銅鍋。
鍋里湯色清亮,只飄著幾片生薑、幾顆紅棗。
真正的主角,是盛在一個個大盤裡,那一片片薄如蟬翼、紅白相間紋理美如霜降雪花的生牛肉!
「這……這就是咱們青禾村養出來的牛?」
「老天爺,這肉長的跟畫兒一樣!」
有懂行的年輕人,已經駭然地打開手機相機,對著那堪稱藝術品的牛肉紋理一通狂拍。
下一秒,筷子與碗碟的碰撞聲、滿足的咀嚼聲、壓抑不住的驚嘆聲,瞬間匯成了一片歡樂與食慾交織的海洋。
直播間的鏡頭,沉默地記錄下這一幕。
沒有任何解說。
只見一個壯漢扯下一根羊排,滿嘴油光地撕咬,幸福得雙眼都眯成了一條縫。
一位大娘夾起一筷子看似普通的炒白菜,放入口中,咀嚼的動作瞬間停頓,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驚艷。
鏡頭掃過一張張淳樸的臉,上面只有最原始、最純粹的滿足。
貴賓席。
張翔書記和李安書記面前,也擺著同樣的菜色。
張翔書記定定地看著盤中的牛肉片,竟罕見地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夾起一片,在清湯中涮了幾秒。
肉片微微捲曲,他送入口中。
下一秒,張翔書記握著筷子的手,竟控制不住地猛地一顫!
那是一種怎樣的極致體驗?
肉片幾乎是在接觸舌尖的瞬間就化開了。
他身居高位,什麼山珍海味沒嘗過?
可這一刻,僅僅是這一口牛肉,竟讓他感覺過去幾十年吃過的所有珍饈,全都變得索然無味,甚至有些可笑。
良久,他才緩緩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看向許易,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迸出一句話。
「這……真不愧是青禾牛肉啊!」
李安書記臉上寫滿了同樣的驚嘆,而一旁的趙老闆,在嘗了一口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啪」地一聲,他手裡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他雙眼爆發出駭人的精光,呼吸瞬間變得無比粗重!
他死死盯著許易,眼神里的震撼已經超越了語言。
書記們品嘗的是美味,而這味道落入他的感官中,卻瞬間轉化為一連串天文數字。
他眼中的那盤,早已不是牛肉。
而是一座尚未開採,便已光芒萬丈、足以顛覆整個行業的金礦。
「許書記!」
趙老闆「豁」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指著那盤牛肉,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東西一旦上市,什麼狗屁和牛,什麼安格斯,全都得給我滾去第二梯隊!」
「世界頂級牛肉的王座,要換你青禾村來坐了!」
這評價,已經不是高,而是直接封神!
「趙總,坐,坐下說。」
許易笑呵呵地擺了擺手,臉上雲淡風輕。
「常規操作而已。」
他端起杯子,笑容真誠。
「兩位書記,各位老闆,今天你們能特意過來,真是給我們青禾村天大的面子。我代表全村父老鄉親,敬大家一杯!」
「好!」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酒杯剛放下,趙老闆就一臉「痛苦」地搖了搖頭:
「許老弟,你可給我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都說好酒配好菜,現在這菜是頂級的,可桌上這酒……雖然它也是頂級好酒,但我真感覺它配不上這菜了啊!」
眾人聞言,都哈哈大笑起來。
許易眉毛一挑,瞥了趙老闆一眼,帶著幾分玩味。
「哦?那依趙總看,什麼樣的酒,才配得上咱們這牛肉啊?」
「是不是說,咱們青禾村的產業,除了吃的,喝的方面……也該拓展拓展了?」
一番寒暄,氣氛熱烈。
又過了一會兒,許易放下杯子,也是笑著對眾人告了聲罪:「各位領導,老闆,你們先繼續吃著喝著,我該去後台敬敬那些藝術家們了,沒有他們,咱們今晚也看不到這麼精彩的演出。」
張翔書記讚許地點點頭:「應該的,小許同志你去吧。」
許易轉身,朝著舞台後方搭建的臨時休息區走去。
後台休息區,幾十張大圓桌早已擺開。
沒了鏡頭和聚光燈,這些平日裡光鮮亮麗的藝術家們徹底放飛了自我。
許易端著酒杯剛一走進來,就被眼前的景象逗樂了。
好幾位平日裡仙氣飄飄、走紅毯都恨不得用尺子量步子的女明星,此刻也顧不上儀態了,嘴角沾著油光,一雙雙美目死死盯著桌上剛端上來的硬菜,吃得眉眼彎彎,不亦樂乎。
而角落裡最誇張的,莫過於那位剛剛在舞台上還桀驁不馴、睥睨天下的天王。
他正毫無形象地抱著一根比他小臂還粗的醬紅色豬肘子埋頭苦幹,嘴裡塞得滿滿當當,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看到許易進來,他滿嘴流油地抬起頭,眼睛一亮,也顧不上說話,含糊不清地「嗚嗚」了兩聲,然後對他豎起一個油光鋥亮的大拇指。
那模樣,哪還有半點舞台上那個唱著「龍國風」、酷到骨子裡的天王巨星的影子。
許易的到來,立刻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許書記來了!」
「哎呀,許書記,快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