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嗎?!」
陳先生這句話一出口,整個茶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許易身上,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渴望。
空氣仿佛凝固了,連茶壺上氤氳飄散的熱氣,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在座的哪一個不是人中龍鳳?
他們住過的豪宅,擁有過的奢侈品,早已堆積如山。
可此時此刻,在這棟古樸典雅的青瓦木屋裡,他們卻集體找回了一種久違的、名為「渴望」的情緒。
什麼叫降維打擊?
這就是!
以前他們以為的智能家居,是手機APP控制燈光窗簾,是語音助手播放音樂。
可跟眼前這棟「活」的房子比起來,那些玩意兒簡直就是茹毛飲血時代的產物!
這已經不是「房子」了,這是一個懂你、疼你、無微不至照顧你的「生命體」!
錢?
到了他們這個地步,已經基本就只是銀行帳戶里一串跳動的數字。
真正稀缺的,是健康,是舒適,是能讓生命質量得到本質飛躍的東西。
而眼前這棟房子,精準地命中了他們所有人的軟肋。
面對著一雙雙炙熱到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睛,許易只是笑了笑。
「啪。」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來。
「感謝各位老總,尤其是陳總,能這麼看得起我們青禾村的房子。」
許易的臉上掛著誠懇的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說實話,你們能喜歡,我這心裡比賺了多少錢都高興。」
眾人聽著,心裡都覺得熨帖,但那份渴望卻絲毫未減,依舊眼巴巴地等著他的後話。
許易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和無奈。
「不過……這房子,還真賣不了。」
話音落下,趙老闆那張圓臉瞬間就垮了下來,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失望。
「許書記,你這是……」
「不是我不願意賣。」
許易擺擺手,解釋道,「這些房子都是村集體資產,是給咱們村民住的。按照國家政策,這種性質的房產,壓根就不允許正式對外銷售。」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失落的表情,又補充道:
「再說了,就算政策允許,我也不能這麼幹。這可是我們青禾村上千口人的根,我要是賣了,那得被全村人戳脊梁骨的!」
這番話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馬總和雷總對視一眼,雖然失望,但也理解許易的立場。
「許書記說得對,這確實不合適。」
馬總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覺得那清冽的茶水也帶上了一絲苦澀。
雷總嘆了口氣:「也是,我們想得太簡單了。」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越是知道這房子買不到,他們心裡那股子痒痒勁兒就越是強烈。
這感覺,比錯失了幾千億的生意還要難受。
整個茶室里,一時間只剩下眾人惋惜的嘆息聲。
許易看著這群跺跺腳就能讓商界地震的大佬們,一個個跟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似的,心裡也是有些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開口,打破了沉默。
「雖然賣,是肯定不能賣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耳朵都瞬間豎了起來。
有轉機!
許易看著他們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笑著繼續道:
「但是呢,咱們青禾村向來好客。各位領導、老總,都是我們青禾村最尊貴的客人。」
「以後要是工作累了,或者想找個地方清靜清靜,可以過來住上幾天,度個假。」
這話一出,眾人眼中的光芒先是一亮,隨即又暗淡了幾分。
度假?
誰稀罕度假啊!
他們想的是擁有!是每天都能住在這裡,享受這種神仙般的日子!
趙老闆心裡跟貓抓似的,他可是親身體驗過青禾村食材對身體的好處。
現在又見識了這能「養人」的房子,兩相結合,那效果……
他不敢想了,再想晚上都睡不著覺。
但他也知道,許易說的在理。
能偶爾過來住幾天,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總比徹底沒戲要好。
「那可說好了啊,許書記!」
趙老闆第一個表態,一拍大腿,嗓門又恢復了洪亮,「我老趙以後可就不跟你客氣了,三天兩頭來你這兒蹭住,你可別嫌我煩!」
「哈哈,趙老哥你能來,我掃榻相迎!」許易大笑。
馬總和雷總等人也是紛紛點頭,雖然心有遺憾,但臉上還是露出了笑容。
有總比沒有強。
眾人心思各異,茶室里的氣氛總算緩和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委屈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許師兄,你是不是把我這個小師妹給忘了呀!」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直安安靜靜待在劉師兄身後的葉晚晚,不知何時站了起來。
她繞過桌子,幾步就走到了許易的跟前。
小巧的鼻尖微微皺著,臉上掛著一副「我很不滿」的表情。
「他們是客人,一年來不了幾次,可以來度假。」
她伸出手指,在許易面前晃了晃,語氣理直氣壯,眼神卻狡黠得像只剛偷到雞的小狐狸。
「可我呢?」
她特意往前湊了湊,一股淡淡的、像梔子花般的清香飄入許易的鼻端。
「我可是要常駐在你這兒,相當於給你打工的長期員工哎!」
「你這個當老闆的,總不能讓新員工第一天報到,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要去睡村委會的大通鋪吧?」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還不得以為你虐待打工人呢!」
一旁,劉師兄端著茶杯,目不斜視地看著窗外。
而趙老闆、馬總他們,則是一臉錯愕地看著這個畫風突變的少女。
這小姑娘……
路子這麼野的嗎?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這麼直接地跟許易「要」起房子來了?
許易看著眼前這個古靈精怪、膽子大得出奇的師妹,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葉晚晚已經雙手合十,擺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拜託姿勢,對著許易眨了眨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
「許師兄,好師兄……」
她的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絲甜糯的尾音。
「你看著辦嘛!」
「總得給我這個要給你打長工的小師妹,安排個落腳的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