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書記。」
王振國猛地轉過身,沒等許易客套,幾步就走到了他面前。
他一雙蒼老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許易,聲音壓得極低,問道。
「剛剛那番經歷,應該不僅僅只是身臨其境這麼簡單吧?」
這一番話,讓所有還沉浸在「大唐盛世」餘韻中的老師們,瞬間驚醒。
他們的目光,也是瞬間齊刷刷地聚焦於許易。
身為各自領域的頂尖人物,他們的感知力遠超常人。
王振國一語點破,他們立刻反應了過來。
是啊!
剛才的體驗太真實,太震撼,以至於他們忽略了一個更恐怖的細節。
那堂課的每一個畫面,長安街頭胡商臉上的每一道褶皺,仕女髮髻上珠釵的每一次輕晃……
甚至空氣中胡餅與香料混合的獨特氣味。
所有的一切,都無比清晰地鐫刻在所有人的腦海里。
這根本不是正常能達到的學習效果,
許易迎上王振國探究的視線,坦然一笑。
他很清楚,根本瞞不過這些真正的專家,而且他也沒打算隱瞞。
「王校長,您的感覺沒錯。」
許易沒有賣關子,坦然承認,
「這套『沉浸式教學系統』,除了模擬場景之外,還有一個核心功能。」
他停頓了一下,環視著一張張屏住呼吸的臉龐。
「它集成了『神經元連結』與『知識灌輸模組』。」
「在上課過程中,會與各位的大腦建立一種低功率的安全連結。」
「它將所有視、聽、嗅、觸等感官信息,連同老師課上講解的知識點,進行數據化處理。」
「然後,以最優化的路徑,直接植入大腦的記憶皮層。」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在眾人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雷。
許易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說出了最終的結論。
「簡單來說,在這裡上課,每個人都能擁有近乎『過目不忘』的能力。」
一時間,整個階梯教室,落針可聞。
如果說,剛才的「沉浸式教學環境」是讓他們震撼,那麼現在這番話,就是讓他們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過目不忘!
這四個字,自古以來就是衡量天才的標尺,是無數讀書人夢寐以求的終極天賦。
而現在,許易告訴他們,在這裡,這種天賦可以被批量製造出來?
「讀書百遍,其義自見……」
一位教古典文學的老教授喃喃自語。
「我們總說『理解』最重要,可誰不知道,『記憶』才是『理解』的地基?」
「有多少孩子,就是倒在了枯燥的記憶這一關啊!」
「有了這個……哪怕學生一時無法理解,但只要所有的知識都刻在了腦子裡,隨著閱歷和學習的深入,總有一天會豁然開朗,融會貫通!」
「這……」
「這簡直就是在批量製造天才啊!」
不知是誰,用顫抖的聲音,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整個教室的空氣也在這時變得滾燙起來。
作為教育工作者,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王振國院士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死死盯著許易,那眼神,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
「好……」
「好!」
「太好了!」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亢,一聲比一聲激動!
「許書記!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啊!」
他一把抓住許易的手臂,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緊,臉上的皺紋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舒展開來,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十歲。
「有了這東西,我們還愁什麼人才斷層?」
「給我十年!不!五年!」
「只要生源足夠,五年時間,我能給國家培養出一支頂尖的人才隊伍!」
這位為國奉獻一生的老人,此刻激動得難以自持,聲音響徹整個教室。
其他老師也瞬間圍了上來,一個個問題如同連珠炮般砸向許易。
「許書記,物理實驗室呢?快帶我們去看看!如果連相對論都能具象化模擬,那……」
一位物理特級教師急切地問。
「還有化學!生物!那些有危險、高成本的實驗,如果能百分百復現……」
「天啊,我突然感覺我過去三十年教的東西,簡直是在浪費學生的時間!」
看著眼前這群激動到失態的頂尖名師,許易流露出滿意的神情。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所學校的靈魂,不只是建築、設備,還有老師!
只有讓這些頂尖的老師們認識到這所學校的真正價值,他們才會爆發出十二萬分的熱情與能量,去開創一個全新的教育時代。
「各位老師,別急,別急!」
許易笑著抬手壓了壓,「你們所關心的這些,接下來我會再帶大家再一一參觀的。」
在接下來的時間,許易便帶著這群頂級教師團,繼續參觀著整個校園。
實驗室、圖書館、餐廳……
每到一處,都引爆一陣驚呼。
在全部參觀完成後,老師們的熱情卻絲毫未減,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激動地討論著,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興奮的紅光。
許易看著他們的狀態,笑著對身邊的許衛國說道:
「衛國叔,安排人,帶各位老師去各自的宿舍休息吧,讓他們先熟悉一下自己的新家。」
「好嘞!」
許衛國也是滿臉紅光,立刻招呼工作人員,開始引導老師們前往宿舍樓。
青禾科技學校的教師宿舍,是每人一套豪華裝修的四室兩廳,家電家具一應俱全,真正做到了拎包入住。
王振國院士則是被安排到了青禾新村的空閒院落內,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校園。
工作人員幫他把行李放好,恭敬地介紹完屋內各項智能設備後,便退了出去。
屋內很安靜。
王振國卻沒有第一時間去打量這套舒適的住所。
他走到窗戶前,看著遠處那座如夢似幻的校園,激盪的心情久久無法平復。
不行。
今天這番經歷,必須得讓那幫老傢伙們知道!
他要讓他們看看,他們當初嘲笑自己跑來一個村辦學校當老師,究竟是何等的鼠目寸光!
一想到這裡,王振國便再也按捺不住。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