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易看著眼前這位失態的國家隊總教練，嘴角噙著笑，慢條斯理地從辦公桌後起身。
「張教練，這是怎麼了？」
他的聲音溫潤平和，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
「看您這火急火燎的，是訓練上遇到什麼麻煩了？」
「不是麻煩，是天大的驚喜！」
老張的聲音嘶啞乾澀，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膛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那張常年被日頭曬得黝黑的臉膛，此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紅光，眼中像是燒著一團烈火。
許易將他迎到了待客區的紅木沙發上，親手為他倒了杯溫水。
「別急，張教練，坐下慢慢說。」
老張端起水杯，喉結劇烈滾動，一口氣將水灌了下去。
砰！
他重重放下杯子，發出一聲悶響。
「許書記，我帶了一輩子運動員，見過的好苗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今天，我算是開了眼了！」
他從隨身包里拿出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急切地划動，然後一把遞到許易面前。
「您看，這是下午剛測出來的數據。」
屏幕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電子表格，一行行鮮紅的數字，代表著五十米衝刺的成績。
「許書記，您看這個！」
老張的手指重重地戳在第一排的一個名字上。
「6秒55！」
老張的聲音壓低了，那股從胸腔里噴薄而出的灼熱感，卻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這是什麼概念？這個成績，只要再稍加訓練一下，國家一級運動員的標準對他來說就是個笑話！」
「還有這一些，成績全部砸進了7秒大關！」
「在外面，任何一個都是能讓省隊打破頭去搶的天才！可在您這兒，竟然是扎堆地冒出來！」
老張越說，眼中的火焰越是旺盛。
他作為國家隊總教練，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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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在選材。
這簡直是在一片長滿極品人參的土地里，糾結著該先拔哪一棵。
許易的表情維持著恰當的驚訝，內心卻波瀾不驚。
原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青禾村的村民，尤其是這些孩子，吃的是什麼？
是青禾村的高端食材，是營養價值遠超外界的高品質青禾蔬菜、青禾肉。
吸收的營養好了，身體素質自然也就跟上了。
老張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可聲音里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
「許書記，最關鍵的是，這些數據，全都是在他們沒有任何系統訓練，穿著普通運動鞋的情況下測出來的！」
「他們的跑步姿勢十分業餘，全憑一股子蠻力。」
「就這樣，還能測出這種成績！」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許易，像是在看一座巨大的寶藏。
「如果……如果給他們最專業的指導，最頂級的訓練裝備……我根本不敢想他們的上限在哪裡！」
「這不是一兩個天才，這是一整個世界冠軍軍團啊！」
老張情緒再次上涌，他猛地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宣洩著心中的激盪。
他驟然停下，轉過身，用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語氣，望向許易。
「許書記，我跟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我們這些搞體育的，最興奮的事，不就是圖能發現幾個好苗子，把他們帶出來，讓他們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為國爭光嗎？」
他眼中燃燒的光，是一種傾盡一生的執念。
「今天，我看到了這樣一群孩子。」
「如果我不能成為他們的老師，不能親手把他們一個個都培養成才，那我這輩子，到死都不會甘心！」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心底里刨出來的，擲地有聲。
許易看著他這副模樣，終於笑了。
他從座位上站起，走到老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教練，您這話說的。」
許易的笑容輕鬆而真誠。
「我讓你們集訓的時候，順便幫忙訓練一下村子裡的孩子們， 不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老張猛地一怔。
眼中的激動瞬間化為了錯愕，而後是火山噴發般的狂喜。
「許書記，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你們是全國最頂級的教練。」
許易收斂笑容，神情變得認真，「而我希望青禾村的孩子，能接受這個國家最好的體育教育。」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我也有個前提。」
「您說，別說一個，一百個都行！」
老張立刻挺直了腰杆，神情無比專注。
「訓練歸訓練，指導歸指導。」
許易的目光平靜，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但最終選擇走哪條路，是繼續讀書深造，還是走專業運動員的道路，決定權必須在孩子們自己和他們的家長手裡。」
「我希望體育帶給他們的，是強健的體魄和健全的人格，而不是一條被強行規劃的人生賽道。」
這番話，讓老張心頭劇震。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之前所有的印象都被推翻，一種由衷的敬佩，從心底油然而生。
他鄭重地立正，對著許易重重點頭，聲音無比沉穩：
「許書記，您放心！這一點，我用我一輩子的名譽向您保證！」
「我們只負責挖掘和培養，絕不強迫，能遇到這樣的好苗子，是我們的榮幸！」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老張整個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他感覺渾身都充滿了用不完的幹勁，恨不得現在就沖回訓練場，給那幫小傢伙們連夜制定出一套成長訓練計劃。
「那我就不打擾許書記您工作了！我回去和教練組的其他同事們商量一下，這麼好的苗子，絕對不能用老一套的方法來帶，必須得量身定製，因材施教！」
老張說完，便風風火火地轉身離去，背影都透著一股燃燒的急切。
許易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嘴角的弧度緩緩擴大。
魚，上鉤了！
而且還是一大群主動咬住鉤子，甚至生怕鉤子不夠牢固的大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