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落座。
辦公室里那股莫名的尷尬，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許易不急。
他慢條斯理地為幾人倒上茶，沸水沖入杯盞，茶葉舒展，清亮的水聲成了此刻唯一的動靜。
一杯茶被推到趙老闆面前。
然後是唐鎮元，顧總，陳先生……
幾個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此時身體僵直，眼神飄忽，誰也不敢先開這個口。
最終，還是趙老闆第一個坐不住了。
他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咳！那個……許書記！」
趙老闆搓著大手，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
「咱們之間，我就不繞彎子了！」
「你電話里答應我的那個……補腎的藥！」
他衝著許易擠眉弄眼，笑聲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子迫切。
「我這可是專程上門來取了！許書記你，總不能沒給我老趙準備吧？」
許易看著他這副活寶樣，也是笑了。
他閒適地靠上椅背，雙手在身前交錯，聲音不緊不慢。
「準備，自然是準備了。」
趙老闆眼睛一亮，剛想拍大腿叫好。
許易的視線卻悠悠然地一轉，意味深長地掃過另外三位正襟危坐、恨不得把臉埋進茶杯里的老闆。
「不過趙總，你當初在電話里，可沒說你是要組團來的啊。」
許易這句調侃的話，讓唐鎮元端著茶杯的手輕輕一頓，滾燙的茶水險些溢出。
顧總推眼鏡的動作停在半空，對牆上那幅字畫的研究瞬間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
而本就低著頭的陳先生，脖子似乎又縮短了幾分。
見到這一幕，許易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不過他也不想真讓這幾位大佬下不來台，繼續道：
「要不是我提前多備了點，今天還真就不夠分。」
這話一出，唐鎮元幾人緊繃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容。
「咳，還是許書記你懂我們啊。」
唐鎮元放下茶杯，搖頭苦笑，算是徹底承認了。
「看吧！」
趙老闆立刻得意起來，一拍沙發扶手，對著另外三人道：「我就說跟許書記打交道，就得敞亮！」
「你們幾個，一個個跟大姑娘上轎似的，扭扭捏捏，差點連湯都喝不上！」
顧總和陳先生臉上發熱，只能報以苦笑。
他們實在做不到像趙老闆這般，把這種事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豪氣干雲。
許易笑著搖了搖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拉開辦公桌最下方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了四個一模一樣的，用深色原木製成的小盒子。
盒子設計得古樸典雅，正面只烙印著一個簡約的「青禾」二字logo，透著一股不動聲色的高級質感。
他將四個盒子一一推到幾位老闆的面前。
「喏，你們要的東西。」
四個人的目光，一下子被那小小的木盒牢牢吸住。
趙老闆第一個拿了起來，雙手捧著，指尖甚至帶著一點輕微的顫抖。
「這幾個盒子裡面……都是？」
趙老闆抬頭問道，眼神灼熱。
「嗯，」
許易點頭，「不止有補腎固元丹，我連烏髮再生液，都給你們配齊了。」
這一下，不光是趙老闆，連唐鎮元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真實的喜色。
中年男人的焦慮，從不只是一件事。
腎虛與脫髮，往往是相伴而生的兩大噩夢。
許易看著他們那副模樣，又補充了一句：
「正常來說，一個療程就足夠了，身體能恢復到巔峰狀態。」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看著四雙齊刷刷望過來的眼睛，繼續道：
「不過，考慮到幾位老哥平時應酬多，場面廣，壓力大。」
「所以這盒子裡，我給各位都準備了五個療程的量。」
五個療程？
辦公室內霎時又安靜了下來。
隨後，趙老闆拿著盒子的手一頓，眼珠子轉了轉，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燦爛。
「哈哈哈，那可真是太感謝許書記了！」
趙老闆用力一拍大腿，爽朗的大笑聲震得茶杯都在嗡嗡作響。
「你這個人，做事就是敞亮！太對我們胃口了！」
「都是好朋友，客氣什麼。」
許易擺了擺手，渾不在意。
幾人珍而重之地將木盒收好，那裡面裝的不是藥，而是各自未來的底氣和尊嚴。
見此行目的達成，氣氛也徹底放鬆下來。
幾人喝著茶，聊著天，話題自然而然地又回到了青禾村的產業上。
「說真的，許書記。」
唐鎮元放下茶杯，眼神恢復了商業巨頭應有的銳利。
「你這次搞出的動靜，可比去年那場還要大得多。」
「是啊，」
顧總也扶了扶眼鏡，感慨道，「現在全世界的目光都盯著你這兒，尤其是那些藥……」
「我聽說，國外好幾家頂級的醫藥巨頭，股票都因為你們的公告跌停了。」
趙老闆嘿嘿一笑，接茬道：「那幫孫子活該！以前仗著手裡的專利藥，一個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賣給咱們國家都是天價！」
「現在，該輪到咱們給他們立規矩了！」
聊到這裡，唐鎮元突然想起了什麼，看向許易，眼神變得深邃。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畢竟，藥品這種東西，想要正常出口到其他國家，手續繁瑣，流程漫長。通過競拍會來授予代理權，恐怕是目前最快，最可行的途徑。」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聚焦在許易身上。
許易迎著他們的視線，坦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
簡單的兩個字。
辦公室里的氣氛卻陡然一變。
不再是個人需求得到滿足的激動，而是一種對即將到來的商業海嘯的極致戰慄與期待！
「我的天……」
顧總喃喃自語，鏡片後的眼神亮得駭人。
「去年光是一瓶可以養生的青禾精品酒，就已經讓那幫世界頂級富豪殺紅了眼。」
「現在，再加上這些真正能救命、能逆轉絕症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