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
聞言,許易輕笑了一聲,開口道。
葉晚晚直接愣住了。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報表上那個誇張到堪稱離譜的數字。
再抬起頭,看看許易那張平靜如常的臉。
一時間,她的思維有些凝滯。
許易看到了她眼中的困惑,笑了。
他沒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
「晚晚,在你看來,我們這次發售的所有產品里,最大的限制是哪個?」
「最大的限制?」
葉晚晚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這個提問,像一道閃電劃破了她固有的商業認知。
她眼睛驀地一亮,一個被她忽略的關鍵點浮出水面。
「是購買資格!」
「對。」
許易讚許地點點頭。
他將報表隨手放到桌上,身體微微後靠,語調不疾不徐道。
「我們目前所有的治療性藥品,從抗癌藥到補腎固元丹,都死死地卡著一條紅線。」
「三甲醫院的診斷證明。」
「這條線,就是一道鐵閘,直接把那些治療藥品的客戶群體,牢牢地圈死在了『真正的病人』這個範圍里。」
許易稍稍停頓,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丹參養元丸不一樣。」
他嘴角浮現出一縷壞笑,眼神里滿是洞察人心的玩味。
「它只是一種保健品。」
「買它,不需要任何診斷證明,不需要任何資格審核。」
「不管你是健康,還是亞健康,不管你是二十歲,還是八十歲,只要你想要,就可以買。」
「唯一的門檻,就是錢。」
一顆,一萬塊。
這個價格,對普通家庭來說是天價,是需要咬碎牙才能下定決心的奢侈。
但對另一群人來說,這點錢,甚至都不算錢。
許易的聲音很平緩,卻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這個世界上最殘酷也最真實的現實。
「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少有錢人。」
「而有錢人裡面,怕死的,想要活得更久、活得更好的,永遠是大多數。」
「那些治絕症的藥,他們暫時用不上,也就沒必要去買。」
「但是丹參養元丸,卻是他們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光明正大用錢買到的『健康』和『年輕』。」
「一顆一萬,對他們來說,甚至還不如一頓飯,一瓶酒來得貴。」
「但效果,卻是錢再也買不到的東西。」
許易的這番話,沒有一個複雜的商業術語。
卻將複雜的市場表象之下,那最赤裸的人性與購買邏輯,清晰無比地呈現在了葉晚晚面前。
她,徹底懂了。
原來,書記從一開始制定價格和規則的時候,就已經預料到了今天這個結果。
一條,是給普通病人的生命通道。
他用「診斷證明」將普通人救命的希望死死守住,讓藥物能落到每一個真正需要它的人手裡,不被資本的洪水衝垮。
而另一條,則是給全世界富人開闢的欲望泄洪區。
他打開了「丹參養元丸」這個沒有門檻的閘口,任由那些洶湧的、無處安放的頂級購買力,在這裡盡情宣洩。
一收,一放。
既守住了為國為民的底線,又賺足了富可敵國的利潤。
這種布局,這種對人心的精準算計,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商業範疇。
葉晚晚看著許易,目光里除了敬佩,又多了一層更深邃的、近乎於仰望的東西。
她將報表合上,重新放回桌上,心頭的波瀾逐漸平復,又開始匯報起另一項工作的進度。
「書記,另外,青禾安置社區那邊的主體工程,已經全部完工了。」
「目前正在進行最後的內部裝修和園林綠化,預計再過一個月,村民們就可以正式入住了。」
這個消息,讓辦公室里的氣氛變得輕快了幾分。
許易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真切了許多。
青禾安置社區,這是整個「新青禾村全域系統性發展規劃」的第一塊,也是最重要的一塊多米諾骨牌。
只要上萬名新村民順利遷入新居,那些被他們舊宅占用的土地就能被釋放出來。
宏偉藍圖上的行政中心、商業中心、中央公園……才能真正從紙面走向現實。
「很好。」
許易看向葉晚晚,直接吩咐。
「既然快完工了,你這邊就可以提前開始準備,制定一份詳細的選房方案,要兼顧公平和效率,儘快拿出來。」
「好的,我馬上去辦。」
葉晚晚乾脆地應下。
她剛返回自己的座位開始工作,辦公室的門就又被推開了。
門口人影一晃,許衛國背著手,挺著胸,邁步溜達了進來。
「書記,在忙?」
他嘴上問著,人已經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到沙發上。
「怎麼,叔有事?」許易抬眼看他。
「沒事就不能來你這喝杯茶了?」
許衛國把眼一瞪,隨即又嘿嘿笑了起來,整個人舒坦地靠在沙發上,手在肚子上有節奏地拍著,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
許易的視線在他叔那張油光水滑、紅撲撲的臉上掃了一圈,臉上帶著幾分看破不說破的揶揄。
「衛國叔,你這最近……狀態是真不錯啊,紅光滿面的。」
「那是!」
許衛國立刻把腰杆挺得筆直,嗓門也高了八度,中氣足得能把房頂掀了。
「你叔我底子好!再加上最近心情舒暢,吃得好睡得香,那精神頭能不好嗎!」
許易笑而不語,只是慢悠悠地給他倒了杯茶水。
那眼神里的笑意,看得許衛國老臉微熱,連忙乾咳兩聲,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
「咳,不說我了!說你!」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臉上也是寫滿了激動和與有榮焉的興奮,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了。
「書記啊,你這次搞出來的這些藥,可真是……真是絕了!」
許衛國一時也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只能用力一拍大腿。
「我這幾天天天在網上看,好傢夥,那評論區,都快炸了鍋了!」
他看著許易,眼神里是不加掩飾的讚嘆和感慨。
「以前人家說起青禾村,是羨慕咱們有錢。」
「現在再說起青禾村,那話語都不一樣了,那是發自內心的尊敬和感激!」
「書記,你這回可真的是……」
「功德無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