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藥品。
當這四個字,從許易的口中輕描淡寫地吐出時。
整個會議室,那股剛剛被青禾水產點燃的熱烈氣氛,陡然一滯。
時間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唯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擂動,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們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出了問題。
否則,怎麼會聽到許易要將那些足以逆轉生死、改寫醫學史的神藥,也放進今天的競拍籃子裡?
「許先生。」
終於,那個身軀魁梧如熊的伊萬諾夫打破了寂靜,他的聲音沙啞道。
「我需要跟你確認一下,你剛才說的是……要把包括治療癌症在內的青禾藥品,都放入今天的競拍內容里?」
他的問題,問出了在場國際大佬的心聲。
除了早已知情的安德森。
許易的視線從眾人那一張張寫滿了震驚、狂熱的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伊萬諾夫身上,坦然地點了點頭。
「當然。」
「我從不開玩笑,尤其是在這種場合。」
得到了許易的確認,會議室里霎時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遏制不住的抽氣聲。
緊接著,就是再也無法壓抑的、粗重急促的呼吸。
「上帝啊……」
「這太瘋狂了,這簡直太瘋狂了!」
皮埃爾喃喃自語,全然忘了自己貴族的儀態。
那個身披白袍的哈立德,雙手交握在胸前,嘴唇翕動。
「安拉見證,這是真主賜予人類的恩典……」
會議室里的氣氛徹底引爆。
這些平日裡掌控著全球資本流向的巨鱷們,此時全都失去了往日的從容。
他們太清楚青禾藥品意味著什麼了。
那不是普通的商品,那是生命。
而生命,是無價的!
只要能夠掌握這些可以逆轉生死的神藥,財富將不再是數字,而是他們隨手可以創造的奇蹟。
在過去的這段時間裡,他們已經通過各種渠道,了解到青禾藥品在國內市場掀起的狂潮。
無數原本被判了死刑的癌症患者,重新站了起來。
無數被病痛折磨多年的老人,恢復了健康。
這種神跡般的藥品效果,早已在全球範圍內引發了無數富豪的瘋狂追逐。
可青禾村一直沒有開放國際市場。
哪怕無數頂級富豪揮舞著刀樂,卻連一粒青禾的藥品都很難買到。
可現在,許易居然要把這些藥品的國際代理權,直接放到競拍會上!
這……
許易看著全場眾人失控的反應,臉上的笑容依舊。
他沒有急著彈壓,而是等那股狂熱的聲浪稍稍平息,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藥品研發的初衷就是用來治病救人的。」
「青禾藥品在首先滿足了我自己國家的需求後,自然也要走向世界,造福更多的人。」
「我們青禾村,一向很大方。」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當然,鑑於高昂的研發成本和國際市場的特殊性,國際市場的售價,肯定會遠高於我們國內的普惠價格。」
話音一落,眾人非但沒有半點不滿,反而齊齊鬆了口氣。
貴點好!
貴,才符合它的價值!
貴,才能成為他們手中的利器!
「至於藥物的具體價格,還有水產價格,這些都是細枝末節。」
許易環視一圈,那眼神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各位確定了代理份額,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談也不急。」
「我想,對在座的各位來說,價格應該不是首要考慮的問題吧?」
「當然不!」
安德森第一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揮舞著手臂,聲音洪亮。
「在生命面前,錢就是一堆廢紙!」
「沒錯!價格不是問題!」
伊萬諾夫也跟著表態,聲音低沉有力。
其他人紛紛附和,生怕自己表態晚了,就落了下風。
許易看著這群財大氣粗的巨鱷,滿意地壓了壓手。
「既然大家對價格沒有異議,那我們就來談談最重要的事——如何確定市場份額。」
他話鋒一轉,所有人的呼吸再次屏住。
「規則還是和去年一樣,簡單明了。」
「在座的每一家,都將以『年度代理費』的形式進行暗標競價。」
「我們不設起拍價,也沒有封頂。」
「最終,我們將根據各位報出的年度代理費總金額,按出價比例,來分配青禾村所有產品的年度國際配額。」
所有產品!
當這四個字從許易口中清晰吐出,並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時,會議室內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思索。
去年,他們爭奪的只是蔬菜、肉食和酒水。
而今年,這個總配額里,不僅加上了頂級的青禾水產。
甚至,還加上了那可以逆轉生死的青禾藥品!
所有的一切,都被捆綁在了同一份報價單上。
你出的價,將決定你這一年裡,能從這座金山上撬走多少黃金。
這已經不是鬥獸場了。
這是在用金錢和欲望,構築起的一座血腥的絞肉機!
這一刻,會場裡十幾個人,十幾顆心,都在進行著同樣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朋友、盟友、同胞……
所有身份都在這殘酷的規則面前褪色、崩解。
跟去年一樣,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可能是彼此最兇殘的敵人,是阻礙自己攫取這個時代最大機遇的絆腳石。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無聲地交錯。
他們用眼角的餘光,警惕地打量著身邊的其他人。
試圖從他們細微的表情中,窺探出他們內心的底牌。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同樣深不可測的面具。
你永遠不知道坐在你旁邊的那個「夥伴」,會在那張決定命運的紙片上,寫下一個怎樣突破人類想像力的天文數字。
許易很享受這種因他而起的氛圍。
「各位。」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我可以給大家半個小時的思考時間,半個小時後開始正式報價。」
「祝各位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