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瑾年沉默了一下,他真的不想和江水生走到這一步,但現在不得不走向對立面,他只好也活動了一下筋骨:「既然如此,江兄,那來吧,看看你能不能殺得了我了。」
江水生一聲不吭,猛然發狠,速度快到不可思議,就朝著趙瑾年衝來,拳頭帶著淡淡霸道的氣息!
趙瑾年也瞳孔一縮!
好快的速度。
他還沒來得及感慨,就覺得那通紅的拳頭已經到了胸前,他結結實實挨了一拳,整個人後退好幾步。
趙瑾年直吸涼氣,汗流浹背了。
江水生的實力他是知道的,在後天行列走的沒有趙瑾年遠,所以趙瑾年剛剛才有那個自信,可現在江水生表現出來的氣息,這一定是先天。
江水生沒有進入先天,他家有一門禁術,可以通過銀針透支身體潛力短暫進入先天行列,大概只能維持七八天,境界每天都會逐級消減,當境界退回後天行列的時候,經絡就會完全涅化,丹田也會迅速枯竭,整個人都會因為生命潛力被透支讓心臟無法繼續供血而死亡…
他本來是想用來殺寧小越的,因為他知道,寧小越身邊肯定有高手,但是現在他等不及了,警方隨時會找到他。
江水生知道他殺不了寧小越了,所以只能來殺趙瑾年。
眼看趙瑾年被一拳打得吐血,徐英珺被嚇壞了,她趕緊掏出手機打電話。
電話還沒撥通,江水生就瞄到了她,一步跨出,就單手握住了徐英珺的脖子,徐英珺驚恐萬狀,就被狠狠一扔在了地上,吐了一口血,脖子一歪,昏死過去。
她的手機也被江水生撿了起來,用力一捏,就變成了廢鐵。
突然,江水生一個閃身躲避。
因為這個時候趙瑾年已經掏出了手槍,對著江水生開槍。
「砰砰砰」
江水生到底是先天,第六感極強,戰鬥經驗也豐富,那麼多子彈都被他躲過去了,竟然也只是中了兩槍。
一槍在大腿上。
一槍在腰間。
他低頭看了一下傷勢,沒有理會,而是用真氣排出了子彈,運氣止血。
趙瑾年心一沉,他懊惱自己的槍法差,沒能爆了江水生的頭,又驚悚於先天行列的高手反應之快、動作之敏捷!
簡直就是怪物。
江水生挨了一槍,絲毫不影響動作,他再次沖向趙瑾年,要一拳把趙瑾年腦袋打爆漿。
趙瑾年也火了,扔了手槍,眼睛猩紅如血,跟著江水生作困獸之鬥。
還好,那兩槍的傷勢雖然沒能讓江水生喪失行動能力,但也極大對他產生了傷害。
趙瑾年的壓力小了很多,勉強可以跟江水生打,儘管一直占據下風,討不到好處。
這讓趙瑾年憂心忡忡,因為他知道,這樣下去他遲早要被江水生給打死的。
越是心慌,趙瑾年在戰鬥中露出的破綻越多。
這不,他又被一腳踹飛,五臟六腑都要炸了一樣。
趙瑾年喘著粗氣,因為內傷,咳出了血來,他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他必須要冷靜,必須要靜下心來,全身心的運氣,否則今天就真的要被打死在這了。
奇怪的是,趙瑾年靜下心來以後,那熟悉的玄而又玄的感覺又來了,那是境界的桎梏的鬆動。
江水生卻有點著急了,因為他中了兩槍,雖有真氣護體,但也耗費心神,他已經漸漸開始吃力。
他暴怒無比,想起了宋冉冉悽慘的死狀,仇恨一下子湧上心頭,對趙瑾年的憎恨更深了,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打死趙瑾年,不顧一切的打死趙瑾年,儘快的打死趙瑾年。
他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去進攻趙瑾年,可他越是這樣,破綻越多。
趙瑾年著急想抓住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在戰鬥中竟逐漸開始找到了江水生的一些破綻!
打到最後,兩人都要站不起來了,因為這種高強度的運氣,趙瑾年覺得經絡都要燒紅了一樣,完全就是憑藉意志力在打。
趙瑾年腦子都已經不靈光了,這種狀態是非常危險的,因為一個不小心就容易練岔氣!
求生的欲望讓趙瑾年戰勝了生理上痛苦的極限,他也跟猛獸一樣嘶吼著,一拳一拳的王八拳對他招呼,在這種恍惚的意識消散的時刻,趙瑾年只覺得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豁然開朗,好像洪水開了閘…
裝水的瓶子,被他撐破了,水溢出了出來!
如果說,原先趙瑾年在後天領域,他能感受到的經絡和穴位組成的就像是電線和用電器,丹田則是電源,真氣在經絡中遊走通過穴位,就好像是一幅精密的電路圖。
那麼現在,這一切都變了,經絡不再是電線,而是具象化的水管,穴位則是水龍頭,丹田也具象化了,像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海!
他無法形容這種玄妙的感覺。
但他知道,他已經進入了先天!
趙瑾年腦子一下子清明起來,一拳打在江水生身上。
如果是之前,趙瑾年只能感受到氣,那是一種氣在經絡在流動,可現在一切都變了,趙瑾年感受到的是一種液體,真氣好像是液體一樣在經絡中運行!
氣體和液體本身就是一種質變。
這平平無奇的一拳下去,江水生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打飛數米,大口吐血,他震驚的看著趙瑾年。
趙瑾年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江兄弟,我本不願與你為敵,我很同情你的經歷,可現在,我不得不殺你了。」
江水生張了張嘴,可滿心悲涼,他低下了頭,悽然一笑。
趙瑾年其實是很不想對江水生痛下殺手的,可他別無選擇。
前幾天,就是因為江水生只是廢了寧小越,而不是殺了寧小越,結果呢?
如果今天趙瑾年心軟,等江水生捲土重來,他趙瑾年的下場不會比江水生好到哪裡去。
趙瑾年運行真氣,集中在拳頭,他有預感,這一拳絕對能打死一頭牛,就在他在積蓄力量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道悲天憫人的聲音。
「施主且慢動手。」
趙瑾年驚疑,回頭才發現是個老禿驢走了進來。
徐英珺開的這是套房,趙瑾年和江水生是在客廳發生的激戰,門和客廳有一條三米的玄關通道,所以趙瑾年不知道老禿驢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空欲大師?」
空欲對著趙瑾年執了一個佛禮,「能否看在老僧的面子上,饒他一命?」
趙瑾年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強者的氣息,咽了一口唾沫,強裝鎮定道:「給我個理由。」
趙瑾年震驚的看著這個老和尚。
身受重傷的江水生也一臉愕然。
空欲閉上眼,坦然的說道:「當年我強姦了他的母親,生下了他。」
趙瑾年:「啊?」
說到這,空欲睜開眼,看向江水生,「我就是寧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