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
蘇武安看著手機里,那個神秘號碼發來的最新消息,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陳廣發,臨省,希望之家孤兒院。】
【他現在正在凌虐小孩。】
「立刻聯繫臨省警方!」蘇武安沉聲下令,「請求他們協助,對希望之家孤兒院,進行突擊搜查!」
「是!」
……
臨省,希望之家孤兒院。
院長辦公室里。
陳廣發正悠閒地品著一杯上好的龍井。
他五十多歲,面相和善,總是笑眯眯的,看起來就像個鄰家大叔。
誰也想不到,就是這麼一個被媒體譽為大善人的男人,手上沾滿了多少孩子的鮮血和眼淚。
他剛剛結束了和國外一個大客戶的通話。
又一單大生意,談成了。
一個品相極好的「貨」,賣出了三百萬的天價。
他心情很好。
他喜歡孩子。
尤其是那些漂亮、聽話、像洋娃娃一樣精緻的孩子。
在別人眼裡,他們是天使。
在他眼裡,他們是商品。
是能給他帶來巨額財富的,行走的金條。
至於那些不聽話的,品相差的,甚至有殘疾的……
他更喜歡。
因為,他可以親手,把他們變得更有價值。
他走到辦公室的內間,打開了一扇厚重的隔音門。
門後,是一個陰冷潮濕的地下室。
地下室里,擺放著一個個小小的,生了鏽的鐵籠子。
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一個神情麻木,眼神空洞的孩子。
他們的年齡,從三歲到十歲不等。
他們,都是被陳廣發判定為殘次品的。
「院長好。」
孩子們看到他,都條件反射般地,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機械地問好。
陳廣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調教出來的成果。
絕對的服從。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角落的一個籠子裡。
籠子裡,關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
男孩的左手,齊腕而斷。
那是昨天,他試圖逃跑,被陳廣發親手用斧子砍下來的。
「今天,感覺怎麼樣?」陳廣發笑眯眯地問道。
男孩抬起頭,眼睛空洞,絕望。
他曾是爸媽捧在手心的寶,現在卻命賤得像一根草。
「謝謝院長關心,我很好。」
「很好。」陳廣發點了點頭,「記住,不聽話的孩子,是沒有飯吃的。」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掌控別人生死的,如同神明一般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不是在犯罪。
他是在優化資源。
把那些本該在泥地里打滾的野孩子,送到能讓他們發揮最大價值的地方去。
他是在做善事。
他是個偉人。
就在他沉浸在這種自我感動中時。
「砰——!」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群荷槍實彈的特警,如潮水般涌了進來!
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他的腦袋!
「不許動!警察!」
陳廣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不可能!
他自問做得天衣無縫,二十年來,從未出過任何紕漏!
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他想不通。
也來不及想了。
兩個特警衝上來,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直到被押出辦公室,看到那個帶隊的,一臉煞氣的年輕警官時。
他才如遭雷擊!
蘇武安!
江北市那個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他怎麼會來這裡?!
跨省抓捕?!
到底是誰,給了他這麼大的膽子和權力?!
陳廣發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審訊室里,燈光慘白。
陳廣發坐在椅子上,手腕上戴著冰冷的手銬。
但他臉上的驚慌,已經消失了。
掛上有恃無恐的鎮定。
他目視坐在對面的蘇武安,甚至還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蘇警官,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我是一個正經的生意人,也是一個慈善家,我每年給國家交那麼多稅,給社會捐那麼多錢,你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把我抓起來。」
「我的律師,很快就到。」
他相信,憑藉自己多年來建立的關係網和金錢帝國,很快就能出去。
這些警察,根本沒有證據。
蘇武安看著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沒有說話。
只是將一台筆記本電腦,推到了陳廣發的面前。
電腦上,正在播放一段視頻。
視頻里,是那個被他砍斷了左手的小男孩。
男孩的面前,擺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吃過這麼好的東西了。
他狼吞虎咽地吃著,眼淚卻不自覺地從空洞的眼眶裡,流了下來。
一個溫柔的女警,正在旁邊輕聲地安撫著他。
「別怕,孩子,都過去了。」
「告訴阿姨,是誰,把你的手弄成這樣的?」
男孩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眼神里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不敢說。
他怕那個魔鬼。
女警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頭。
「那個壞人,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
「他再也不能,傷害你了。」
「你看看,外面有好多警察叔叔,他們都會保護你的。」
男孩順著她的指引,看向窗外。
窗外,是上百名嚴陣以待的警察。
那身莊嚴的警服,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終於用一種細若蚊蠅,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說出了那個讓他午夜夢回,都會被驚醒的名字。
「是……是陳院長……」
視頻到這裡,戛然而止。
陳廣發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蘇武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裡是滔天的怒火。
「陳廣發。」
「二十年來,經你之手,被拐賣的兒童,共計一百三十七名。」
「其中,七十二人被賣往國外,淪為富豪的玩物。」
「三十四人被打斷手腳,弄成殘疾,扔到全國各地乞討,為你斂財。」
「十九人,被活生生地摘取了器官,死在了骯髒的手術台上。」
「還有十二人……」
蘇武安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被你,用各種殘忍的手段,虐待致死,埋在了你那個所謂的希望之家的後山。」
他每說一句,陳廣發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他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武安說的,分毫不差!
甚至比他自己記得的,還要清楚!
「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這不可能!
這些事,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
「想知道?」
蘇武安冷笑一聲,將那個加密文件包里的內容,一份一份地列印出來,狠狠地摔在了陳廣發的臉上!
「你自己,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你犯下的每一樁罪行,都有人給你清清楚楚地記著呢!」
紙張,散落一地。
陳廣發看著那些熟悉的轉帳記錄,通話名單,和一張張觸目驚心的受害兒童的照片。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魔鬼……你是魔鬼……」
「我是魔鬼?」
蘇武安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一把揪住陳廣發的衣領,將他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幾乎是臉貼著臉,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你看看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看看那些被你弄得家破人亡的家庭!」
「你這種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也配談人間?」
「我告訴你!」
「地獄都嫌你髒!」
蘇武安說完,狠狠地將他摜在地上。
陳廣發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地獄閻羅一般的男人,終於感受到了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