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
網絡變天了。
張秋月那場直播，就像一顆核彈，把原本就喧囂的網際網路炸了個底朝天。
有人叫好。
把她捧上了神壇。
說她是「當代包青天」，「人間活閻王」。
專治各種不服和法律管不到的人渣。
但也有人怕了。
尤其是那些心裡有鬼的。
他們開始瘋狂地帶節奏。
「殺人！這是公開殺人！」
「就算是人渣，也應該由法律來審判！她憑什麼動用私刑？」
「今天她能隔著網線殺那些鍵盤俠，明天是不是看誰不順眼就能殺誰？」
「必須嚴懲張秋月！取締歸墟堂！」
各種大V公知，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上。
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張秋月口誅筆伐。
要求官方立刻介入，逮捕這個極其危險的恐怖分子。
王府別院裡。
氣氛有點凝重。
王昊看著網上那些鋪天蓋地的罵聲，氣得直跳腳。
「這幫孫子！昨天喊大師牛逼喊得最響的是他們。」
「今天轉頭就反咬一口的也是他們！」
「簡直就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筷子罵娘！」
方明旭也是一臉的擔憂。
「師父，這次鬧得太大了。」
「聽說上面已經有人注意到咱們了。」
「萬一……」
他話還沒說完。
殭屍管家就來報：「大師，官方來人。」
張秋月轉動茶杯，「讓他進來。」
該來的，總歸會來。
此次在線誅邪，她掀起了全網討論的狂潮，願力點如潮水湧來。
但也確確實實地，站在了明面。
如同宣戰。
就等官方如何處理了。
不過按照掐算得到的結果，不算太糟。
老管家很快引來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深綠色制服，肩扛兩槓四星。
身材魁梧，如同一座鐵塔。
國字臉，濃眉大眼。
那雙眼睛，銳利得像鷹隼，仿佛能一眼看穿人的靈魂。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荷槍實彈，面無表情的衛兵。
「嘶——！」
方明旭倒吸一口涼氣，腿肚子都在轉筋。
「大……大校？！」
「鎮……鎮夜司金陵分部……一把手……韓……韓擎？！」
自從跟了張秋月，他功課做得很足！
那可是真正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人！
手上沾過的血，比他見過的鬼都多！
他今天怎麼親自來了？！
完了完了！
這是要被抄家了啊！
王昊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作為金陵本地人，這個狠人的大名，他當然也聽到過，完全沒有往日囂張。
只有張秋月。
依舊穩穩噹噹地坐在太師椅上。
「喲，稀客啊。」
「韓長官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是來抓我的？」
「還是……來請我喝茶的？」
她語氣輕鬆地調侃。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鎮夜司大佬。
而是一個來串門的鄰居大叔。
韓擎沒有說話，他盯著殭屍管家的背影，足足盯了一分鐘。
一雙鐵血眼眸，進而死死盯著張秋月。
那股如山般的威壓，讓房間裡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王昊和方明旭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你很有種。」
韓擎終於開口了。
聲音低沉，沙啞。
張秋月笑了。
「是嗎？」
「那我還挺榮幸的。」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別客氣，就把這兒當自己家。」
韓擎眉毛一挑。
這丫頭，有點意思。
他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揮了揮手，讓兩個衛兵退到門外。
「既然你這麼直接，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韓擎盯著張秋月的眼睛，開門見山。
「張秋月，你知不知道，你這次闖了多大的禍？」
「當眾處決近百人。」
「雖然他們都該死。」
「但你這種行為，已經嚴重挑戰了底線！」
「現在外面全是要求抓捕你的聲音。」
「上面的壓力，很大。」
張秋月聳了聳肩。
「所以呢？」
「你要抓我？」
她說著，拿出了手機。
打開了直播軟體。
不過這次，她沒有開攝像頭。
只是開了音頻模式。
「介意我開個直播嗎？」
「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
「我得讓我的幾千萬粉絲知道，我還活著。」
「免得他們擔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
這是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你要是敢動我。
我那幾千萬信徒，分分鐘就能把金陵城給掀了！
韓擎的眼睛眯了起來。
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你在威脅我？」
「不，我是在跟你講道理。」
張秋月喝了一口可樂，淡淡地說道。
「韓長官，明人不說暗話。」
「那個假活佛趙德，如果我不出手，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數萬人被吸成人干。」
「百鬼夜行，生靈塗炭。」
「整個金陵城，都會變成人間煉獄。」
「這個責任，你鎮夜司，擔得起嗎？」
韓擎沉默了。
趙德那個案子，他們鎮夜司其實早就盯上了。
但一直沒敢動。
就是因為牽扯太大，怕引起恐慌。
結果被這丫頭快刀斬亂麻，直接給平了。
雖然手段粗暴了點。
但不得不承認，她幫了官方一個大忙。
「還有昨天晚上那些人渣。」
張秋月繼續說道。
「他們逼死了多少孩子？」
「破壞了多少家庭？」
「法律管不了他們，因為他們鑽了空子。」
「我替天行道，清理垃圾。」
「何錯之有？」
她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
懟得韓擎啞口無言。
「呼……」
韓擎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身上那股凌厲的氣勢，突然收斂了不少。
「你這張嘴，確實厲害。」
「難怪能忽悠那麼多人。」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份文件。
「啪」的一聲。
拍在了桌子上。
「上面的意思，本來是要對你進行收容控制的。」
「但我把他們攔下來了。」
「我覺得，與其毀掉一把鋒利的刀。」
「不如，握在自己手裡。」
張秋月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封面上，印著鮮紅的國徽。
和一行燙金的大字。
【鎮夜司特別聘用書】。
「特級顧問？」
張秋月念出了文件上的職位。
「有編制嗎？交五險一金嗎？周末雙休嗎？」
韓擎：「……」
這丫頭的關注點，怎麼總是這麼清奇？
「比你想的要好得多。」
韓擎沒好氣地說道。
「擁有獨立執法權。」
「可以調動金陵分部S級以下的所有資源。」
「查閱絕密檔案。」
「必要時，甚至可以先斬後奏！」
這條件，可以說是相當優厚了。
幾乎就是給了她一張合法的殺人執照！
「聽起來不錯。」
張秋月摸了摸下巴。
她其實早就料到官方會來找她。
也想好了要合作。
畢竟，她要查的東西，光靠自己，太費勁了。
有官方的情報網，能省不少事。
但她沒有馬上答應。
而是開啟了【幽冥之眼】。
看向了韓擎。
只見他頭頂，氣運如龍！
那是一條鐵血錚錚的軍魂！
充滿了剛正不阿的浩然正氣！
沒有一絲一毫的陰私與算計。
這是一個純粹的軍人。
值得信任。
「行，我接了。」
張秋月爽快地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韓長官。」
韓擎看著她那龍飛鳳舞的簽名。
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歡迎加入鎮夜司，張顧問。」
他伸出手。
和張秋月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握在了一起。
這一握。
意味著從此以後。
張秋月不再是一個單打獨鬥的民間高手。
而是背靠國家機器的，真正的官方大佬！
方明旭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就……這就招安了？！
剛才還劍拔弩張的。
怎麼一轉眼，就成自己人了？！
師父這操作，太騷了啊！
「既然已經是自己人了。」
韓擎收起文件，臉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有些東西，也該讓你知道了。」
他拿出一個加密的平板電腦。
輸入了一連串複雜的密碼。
然後，遞給了張秋月。
「這是只有S級以上權限，才能查看的絕密檔案。」
張秋月接過平板。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名為【靈氣復甦與異人覺醒】的文件夾。
她點開。
大量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眼帘。
這個世界，早在十年前，就已經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了。
靈氣，正在緩慢復甦。
一些天賦異稟的人，開始覺醒各種超凡能力。
官方稱他們為——【異人】。
而鎮夜司，就是專門用來管理這些異人，處理各種超自然事件的特殊機構。
「趙德，就是一個覺醒了精神系異能的異人。」
韓擎解釋道。
「但他走歪了，用邪教的方式來收割信仰，增強自己的能力。」
「像他這樣的，還有很多。」
「鬼門，神臨，都是由這些墮落異人組成的非法組織。」
張秋月一邊聽，一邊快速瀏覽著檔案。
突然。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名為【金陵·舊物】的子文件夾上。
「這是什麼？」
她問道。
韓擎看了一眼那個文件夾。
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這是一些……特殊的案子。」
「過去幾十年裡，金陵城發生過很多起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靈異事件。」
「比如，半夜自動播放哀樂的老式留聲機。」
「永遠指向凌晨三點的懷表。」
「繡著血淚的紅舞鞋……」
「這些東西，都有一個共同點。」
「它們的主人，都死在那場……三十萬人的浩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