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氣氛,依舊劍拔弩張。
張秋月啃完最後一口蘋果。
隨手一扔。
蘋果核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咚」的一聲,精準地落進了垃圾桶。
「行了,都別裝深沉了。」
她拍了拍手。
「說吧,大半夜的跑我這兒來,有什麼事?」
玄夜冷冷地開口。
「我感覺到了天雷的氣息。」
「怕你死了,沒人給我解封。」
嘖。
這死傲嬌。
明明是擔心,非要說得這麼難聽。
陸離則淡淡一笑。
「我自然是想你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呢。」
張秋月翻了個白眼。
信你個鬼。
這兩個傢伙,無事不登三寶殿。
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就在這時。
樓上突然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是哪吒的聲音!
「不好!」
張秋月臉色一變。
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現在了二樓的客房。
只見原本睡得好好的哪吒,此刻正痛苦地在床上打滾。
他身上那些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開來!
黑色的怨氣,從傷口中不斷湧出!
他的雙眼再次變得通紅,充滿了瘋狂的殺意!
「吼!」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張開嘴,就要朝離他最近的王昊咬去!
「定!」
張秋月眼疾手快。
一指點在他的眉心。
將他定住。
但哪吒身上的怨氣實在太重了。
即使被定住了,依然在劇烈地顫抖。
似乎隨時都會掙脫束縛!
「怎麼回事?!」
跟上來的方明旭大驚失色。
「剛才不是已經好了嗎?」
張秋月臉色陰沉。
她伸手在哪吒身上探查了一番。
「是那個跑掉的傢伙。」
「他在用母陣強行召喚哪吒。」
「雖然拔掉了六根魂釘,但那百會的一根,才是真正的難纏。」
如果不儘快切斷這種聯繫。
哪吒遲早會再次失控。
甚至……魂飛魄散!
「那怎麼辦?!」
王昊急了。
「師父你快救救他啊!」
「他還是個孩子啊!」
張秋月眉頭緊鎖。
她雖然精通各種道術。
但這種遠程操控的邪術,要想破解,必須找到施術者本人。
或者……用更強大的力量,強行鎮壓!
「大師,看來你需要幫忙呢。」
陸離不知道什麼時候,倚在了門口。
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這小傢伙的情況,本人倒是有些辦法。」
他身為鬼皇,對於這種鬼道之術,自然是行家。
「什麼辦法?」
張秋月問道。
陸離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床邊。
伸出修長的手指,在哪吒的額頭上輕輕一點。
「嗡!」
一股精純至極的鬼氣,瞬間湧入哪吒體內!
哪吒躁動的身體,立刻安靜了下來。
那些溢出的怨氣,也被這股鬼氣強行壓制了回去。
「我可以暫時封住他的神魂。」
陸離得意地看了張秋月一眼。
像只開了屏的公孔雀。
「只要施術者的實力不超過我,就無法再控制他。」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
「這需要消耗我不少功力。」
「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張秋月嘴角抽了抽。
陸離什麼時候學會了這招?
她抬眼看陸離,陸離一雙深邃的雙眼正盯著他,稍稍得意。
女人,被他鎮住了吧?
「哼,雕蟲小技。」
一聲冷哼傳來。
玄夜也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哪吒,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區區鬼術,也敢在本皇面前賣弄。」
他看向張秋月。
「本皇記得,你有一本記載了天下奇術的人皮書。」
「裡面或許有更好的解決之法。」
張秋月眼睛一亮。
對啊!
那本人皮書!
她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在樓下書房!」
她立刻轉身下樓。
玄夜得意地看了陸離一眼。
扳回一局。
陸離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張秋月從桌角抽出人皮書。
剛準備翻開。
兩隻手,同時伸了過來。
一左一右,按在了書皮上。
「本皇來。」
玄夜冷聲道。
「當然是我來。」
陸離霸氣側漏。
兩人互不相讓。
兩股恐怖的氣息,在小小的書房裡碰撞!
書房裡的溫度急劇下降!
牆壁上都結出了冰霜!
「刺啦——!」
一聲脆響。
那本可憐的人皮書。
書皮上流出了鮮血,書頁狂翻。
「兩位媽媽,請不要動手,受不了,受不鳥啦!」
嘩啦啦!
血液狂涌!
「你們兩個……」
張秋月深吸一口氣。
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是不是有病?!」
「賠錢!」
「必須賠錢!」
她快氣炸了。
這兩個敗家玩意兒!
這書雖然邪性,但它有大用,它為鬼帝所作的殘篇,價值可太大了!
玄夜和陸離對視一眼。
同時收回了手。
臉上都閃過一絲尷尬。
「咳,意外。」
玄夜輕咳一聲,別過頭去。
「哎呀,這書質量也太差了。」
陸離甩了甩鍋。
張秋月一腳踹過去。
「都給我滾出去!」
最後。
還是陸離贏了。
人皮書和他更配適,玄夜把它一拿,它就像見了親爹,問啥答啥,那叫一個心悅臣服。
根據陸離的意思,哪吒命格特殊,潛力非凡,若是為人,必然大富大貴,若是修煉,便是仙體。
但不幸被製成鬼體,初生便有鬼將實力,將來晉升為鬼王也未可說。
因他是幼童時被煉製成鬼體,本身怨氣極深,若無法疏解,恐怕會成為災厄級別,必定為正道所誅。
但若好好引導,必定為一塊璞玉。
陸離說著,有幾分動容,目光深邃悠遠,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張秋月轉頭看向床上的哪吒。
小傢伙已經睡著了。
呼吸平穩,臉色紅潤。
看起來和普通孩子沒什麼兩樣。
但她知道。
這只是暫時的。
要想徹底解決隱患,必須找到那個施術者。
「敢動我的人。」
她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不管你是誰。」
「都要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