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個時代,也變成一場……盛大的祭典吧。」
神臨之主的聲音,冰冷而又殘忍。
他想做的,不僅僅是吞噬1937年的亡魂。
他還要……血祭當代的金陵城!
用數百萬生靈的血肉和靈魂,來為他的新神,鋪就一條降臨的紅毯!
「休想!」
一聲怒喝!
一道身影,快如閃電,小哪吒雙手燃燒鬼火悍然衝擊。
「找死!」
獅鷲妖鬼發出一聲尖嘯,巨大的翅膀一扇,掀起一陣劇毒的罡風。
「轟!」
鬼氣與妖氣碰撞,在半空中炸開!
那獅鷲妖鬼,被哪吒一道深深的傷口,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小哪吒也被震退。
「桀桀桀,就憑你一個,也想攔住我們?」
美杜莎妖鬼扭動著蛇尾,眼中閃爍著石化的邪光,朝著另一片人群密集處衝去。
「站住!」
老管家怒吼一聲,飛身而起,僵硬的十指化作利爪,抓向美杜莎的後心。
王府的殭屍軍團,也紛紛捨棄了對手,前去攔截其他的妖鬼。
張凌雲,周玄通,韓擎……
所有還能動的人,在這一刻,都做出了和玄夜同樣的選擇。
他們強撐著重傷的身體,燃燒著自己所剩無幾的法力和生命,沖向了那八個如同魔神般的妖鬼。
他們可能不是對手。
可能會死。
但他們,不能退!
因為他們的身後,是金陵,是龍國,是千千萬萬手無寸鐵的同胞!
「龍虎山的弟子,沒有一個是孬種!」
張凌雲強行催動天師雷印,金色的雷光化作一張巨大的電網,將一頭形似巨型章魚的妖鬼,暫時困住。
但那妖鬼的觸手,只是猛地一掙,電網便寸寸碎裂!
張凌雲如遭重擊,鮮血不要錢似的從口中噴出,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喂!張天師,你可別死了啊!你死了,你們龍虎山的香火誰來繼承?」
周玄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以指為筆,以氣為墨,在虛空中畫出一個巨大的「困」字,暫時延緩了另一頭妖鬼的行動。
他的臉色,比紙還要白,顯然也已經到了極限。
「你管好你自己吧!」
張凌雲咬牙回了一句,「武當山的絕學,可別在你手裡失傳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然和笑意。
能與道門同輩中的最強天才,並肩戰死。
也算,不枉此生了。
「還有我!」
孫半仙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沖了上來。
他將自己壓箱底的,一張張畫得歪歪扭扭,但卻蘊含著他畢生修為的符籙,不要錢似的朝著一頭狼形妖鬼扔了過去!
「媽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爆炸聲此起彼伏,雖然沒對那妖鬼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但卻成功地激怒了它。
那狼形妖鬼放棄了原本的目標,一口咬向了孫半仙。
「完了。」
孫半仙看著那越來越近的血盆大口,苦笑一聲,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擋在了他的面前。
韓擎手中的特製長刀,燃燒著赤色的火焰,狠狠地劈在了狼形妖鬼的頭上!
「當!」
一聲巨響,長刀斷裂!
韓擎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城隍廟的牆壁上。
「咳……咳咳……」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內臟的劇痛,讓他連動一根手指都無比困難。
敗了。
全線潰敗。
實力差距,太大了。
八大妖鬼,每一個,都擁有著遠超他們的力量。
他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螳臂當車。
看著那些獰笑著,準備開始享受屠殺盛宴的妖鬼。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絕望。
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難道,今天,金陵城註定要淪為人間煉獄嗎?
韓擎靠在殘破的牆壁上,斷裂的肋骨刺入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
他們拼上了所有,甚至不惜燃燒生命,卻依舊連阻擋對方的腳步都做不到。
這不是戰爭,這是碾壓。
張凌雲和周玄通並肩靠在一起,兩人相視苦笑。
「周道長,看來,咱們今天要一起上路了。」張凌雲擦了擦嘴角的血,語氣里倒是沒有多少恐懼。
「能和龍虎山小天師一起死,我周玄通這輩子,也算值了。」周玄通瀟灑道。
「可惜了,沒能守住。」
「是啊,可惜了……」
八大妖鬼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他們很享受這種感覺,享受人類強者,在他們面前絕望。
那個狼形妖鬼,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目光落在了最近的孫半仙身上。
「老東西,從你先開始吧!」
它張開了血盆大口,就要將這個煩人的老頭一口吞下。
「孽畜,住口。」
一聲厲聲炸喝響起。
只見城隍廟殘破的門口,多了一個人。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心一點紅痕。
「你是什麼人?!」
神臨之主瞳孔一縮,從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
那是一種,同類的氣息。
「我?」
年輕男人嗤笑一聲。
他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神臨之主。
「盜天門,秦岳。」
「代天,罰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岳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神臨之主的面前!
快!
快到連神臨之主都未能完全反應過來!
「罪一,光緒二十六年,你引八國聯軍陰魂入龍脈,致使龍國百年氣運衰敗,此為動搖國本之罪。」
「罪二,民國二十一年,你於江淮泄九幽陰氣,引發連天水患,沿岸餓殍三百萬,此為人間浩劫之罪。」
「罪三,一九七六年,你於唐山布陰龍翻身之局,致二十四萬生靈塗炭,此為屠戮蒼生之罪。」
……
他說的每一件事,都是龍國近代史上,那些無法解釋的天災人禍!
那些被塵封在歷史角落裡的,血淋淋的真相!
直播間外,所有人都聽呆了!
【我操!我聽到了什麼?這些……這些天災,居然都是他幹的?!】
【我就說!我就說當年的事有蹊蹺!原來是這個狗娘養的在背後搞鬼!】
【二十四萬……我的天,他還是人嗎?!不,他就是個畜生!魔鬼!】
【唐山!我的老家就在唐山!我爺爺就是那年沒的!原來是你!原來是你這個畜生!】
【把他千刀萬剮!不!讓他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不可能!這些天機早已被吾主遮蔽!」
秦岳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天道恢恢,疏而不漏。」
「在我盜天門面前,這世間,沒有秘密。」
「現在,審判開始。」
秦岳的眼中,閃過一道威嚴的金色符文。
「以天道之名,判你……」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神臨之主身上,突然爆發出了浩瀚、詭異的神力。
竟硬生生掙脫秦岳的鎖定。
「想審判我?就憑你?」
神臨之主退到遠處,面具下的面容充滿了怨毒。
「你不過是天道的一個看門狗!吾主早已超脫此界,你審判不了我!」
秦岳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微微皺了皺眉。
「果然。」
他喃喃自語。
「神權傀儡,不入輪迴,不算生靈,天道刑罰,確實無法直接降罪於你這介於虛實之間的身軀。」
「不過……」
他話鋒一轉。
「審判不了你,但禁錮你片刻,還是綽綽有餘的。」
「天規地律,鎖!」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道道由金色秩序符文組成的鎖鏈,憑空出現,瞬間便將神臨之主捆了個結結實實!
神臨之主臉色劇變,瘋狂地催動神力,但那金色鎖鏈卻如同天道規則本身,堅不可摧!
他被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冰冷到極致的身影,動了!
玄夜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戰機!
「唰!」
巨大的白骨鐮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卻又充滿了死亡氣息的弧線。
快!
快到超越了思維!
那頭正在追殺孫半仙的狼形妖鬼,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它的頭顱,已經沖天而起!
黑色的妖血,噴涌如泉!
一擊,秒殺!
玄夜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死神。
身影閃爍之間。
第二頭妖鬼,那頭章魚怪,被攔腰斬斷!
第三頭妖鬼,那頭獅鷲,被一鐮梟首!
第四頭妖鬼,那頭三頭六臂的阿修羅,被巨大的骨鐮,連同它的六條手臂,一同斬成了碎塊!
呼吸之間,連斬四鬼!
整個戰場,為之一清!
所有人都被玄夜這雷霆萬鈞的手段,給徹底震撼了!
【臥槽!臥槽!玄夜大佬牛逼!!!】
【帥!太他媽帥了!這才是屍皇該有的霸氣!】
【這才是秒殺!剛才那幾位道長打了半天都刮痧,玄夜大佬一刀一個小朋友!】
玄夜斬殺四鬼,身上那股屬於屍皇的,君臨天下的氣勢,也攀升到了頂點。
但他沒有停下。
他轉過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金色鎖鏈禁錮住的神臨之主的身上。
殺意,凜然!
玄夜的身影,再次消失。
他出現在了神臨之主的面前,手中的白骨鐮刀,匯聚了他身為屍皇的全部力量,以及對大國師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沒有多餘的廢話。
一鐮,斬落!
「給我……死!」
「噗——!」
那足以抵擋核爆的護體神力,在那蘊含著無盡死亡法則的骨鐮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神臨之主的身軀,從肩膀到腰間,被斜斜地,一分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