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質問，如同九天驚雷，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
那是天地的意志，是人道的審判！
青銅宮殿的大門，緩緩打開。
一個身穿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模糊，但卻散發著君臨天下之氣的身影，端坐於大殿的龍椅之上。
上古人皇！
這青銅宮殿之中，鎮壓的竟然是一道上古人皇的殘魂！
四大屍王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全都匍匐在地，身體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這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最原始的敬畏與恐懼！
人族，曾是這片天地的主宰！
而人皇，便是主宰中的主宰！
秦岳和陸離，也是心神劇震！
他們能感覺到，這道人皇殘魂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完了……」
秦岳的臉色，一片慘白。
這才是萬屍路，最難的一關！
人皇之問！
殭屍，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異類，天生便為人道所不容。
玄夜身為屍皇，更是異類中的異類。
他抱著一個人族女子，來到此地，這本身就是對人皇最大的挑釁！
這個問題，怎麼答？
答錯了，恐怕就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直播間的觀眾們，也全都揪起了心。
【我靠！人皇？這是哪一位大佬啊？這氣場也太強了吧！】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這話沒毛病啊！玄夜哥哥是殭屍，主播是人，這……】
【完了完了，這下要被棒打鴛鴦了！】
【雖然但是，我覺得人皇說得對，殭屍怎麼能跟人在一起呢？】
【放屁！愛情不分種族！玄夜哥哥對主播那麼好，你們眼瞎嗎？！】
網絡上，因為這「人皇之問」，再次吵翻了天。
而作為被質問的對象，卻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頭，用他那冰冷的手指，拂去了張秋月臉上的一縷亂發。
那眼神，專注而又溫柔。
仿佛在他的世界裡，除了懷中的這個女孩，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東西。
他這無聲的，卻又無比堅定的態度，徹底激怒了那道人皇殘魂！
「大膽孽畜！」
「在本皇面前，還敢如此猖狂！」
「看來，是本皇沉睡太久，爾等這些魑魅魍魎，已經忘了我人族的威嚴！」
「今日，本皇便要替天行道，將你這異類，徹底抹殺！」
話音落下！
一股足以壓塌萬古青天的恐怖皇威，從龍椅之上，轟然爆發！
人皇抬起了手，一根由純粹人道龍氣凝聚而成的手指，隔著遙遠的空間，朝著玄夜緩緩點來！
那一指，看似緩慢，卻鎖死了周圍所有的空間與法則！
避無可避！
擋無可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玄夜懷中的張秋月，身上突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嗡——！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天地！
一道虛幻的，古樸的金色長劍，從她體內自動浮現！
劍身之上，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
劍柄之上，一面書農耕畜養之術，一面書四海一統之策！
正是，軒轅劍氣！
與此同時，一圈圈柔和而又浩瀚的功德金光，從她身上散發開來。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環，將她和玄夜，一同護在了其中！
那是，因拯救金陵鬼蜮三十萬英魂，而凝聚的無上的人道功德！
人皇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指，在接觸到軒轅劍氣和人道功德金光的瞬間。
竟然……停住了！
那霸道絕倫的人道龍氣，在遇到這兩股同根同源，
但卻更加純粹、更加慈悲的力量時，
竟如同遇到了親人一般，發出了一聲喜悅的歡鳴！
「嗯？」
龍椅之上，人皇那模糊的面容，產生波動。
他的目光，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落在了張秋月的身上。
那片被血與火籠罩的土地。
那三十萬在絕望中哀嚎的亡魂。
這個女孩，燃燒自己的功德，耗儘自己的願力，化身慈航，普度眾生！
這個女孩，為了守護當代的金陵城，為了守護她的同胞，不惜直面天威，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
那份守護人族的決絕與擔當，那份薪火相傳的不屈與傲骨。
與他，何其相似！
短暫的沉默之後。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快意的大笑聲，響徹了整座青銅宮殿！
壓在所有人身上的恐怖皇威，煙消雲散！
「好！」
「好一個後輩！」
人皇的聲音里，滿是欣慰與讚賞。
「巾幗不讓鬚眉！」
「我人族，有此後輩，何愁不能萬世永昌！」
他看向玄夜，目光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小子，算你運氣好。」
話音落下。
人皇的殘魂，化作了漫天的光點，緩緩消散。
而隨著他的消散，整條萬屍之路上的無盡怨氣和戰意，化作了一股最精純的能量洪流！
湧入了玄夜的體內！
玄夜那因為剝離不死骨玉而跌落的境界，在這股龐大能量的沖刷之下，非但沒有繼續下跌。
反而，開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地穩固、攀升！
他不僅沒有受傷，反而因禍得福，根基變得比之前，更加穩固，更加紮實！
「……」
秦岳已經徹底麻了。
這……這就完了？
不但沒受罰，反而還白得了一場天大的造化？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
陸離眸光一松復一沉。
松的是，小月兒有救了。
沉的是，此事之後，他必定在小月心中占據重要地位，成為自己有力的情敵！
他抱著張秋月，走進了那座青竹銅宮殿。
宮殿的中央，一個巨大的祭壇之上。
一塊晶瑩剔透，蘊含著生命脈動的白色骨玉，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萬載不死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