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聲無法用人類語言形容的、純粹由暴戾、怨恨、瘋狂與混亂構成的精神咆哮,
如同億萬顆靈魂炸彈,
直接從地心深處、從岩漿核心炸開!
那不是聲音!
是毀滅的意志!
是吞噬的本能!
如同億萬根燒紅的、沾滿污穢的鋼針,狠狠貫穿蘇晨和艾麗婭的靈魂與意識!
「呃啊——!!!」
蘇晨龐大的身軀劇震,猩紅的獨眼瞬間布滿血絲,意識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小船!
艾麗婭也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幽紫的瞳孔渙散了一瞬!
「不好,得趕緊走!!!」
蘇晨的觸手驟然收縮,借著剛才扎入岩壁的力道,
已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射向上方的火山口!
出口的光亮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此時...
嗡——!!!
一道粘稠、厚重、散發著亘古不祥氣息的能量屏障,毫無徵兆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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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整個火山口死死封堵!
砰————————!!!!!!
蘇晨那重達萬噸的殘破身軀,如同撞上了一顆中子星!
恐怖的反震之力席捲全身!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金星亂冒,巨大的頭顱被震得嗡嗡作響!
頭暈目眩中,他終於看清了下方,
那被崩碎岩層和沸騰熾白岩漿拱衛著的…恐怖之源!
岩漿湖中心!
無數粗大到超乎想像、刻滿非人符文的暗金色鎖鏈,如同垂死巨蟒般纏繞、捆縛著…
一條腿!!!
一條巨大到遮蔽了小半個岩漿湖的…腿!!!!
那腿的形態詭異而褻瀆,覆蓋著深綠與暗灰交織、如同腐爛海藻般的鱗狀皮膚,皮膚上蠕動著無法理解的活體符文!
巨大的腳掌上,三根如同山峰般的鉤爪,即使在封印中,也散發著撕裂空間的鋒銳感!
僅僅是凝視,就足以讓理智崩壞!
「一條腿?!」
蘇晨的思維瞬間凝固,巨大的獨眼中只剩下無法置信的驚駭!
「下面封印的…就他媽是…一條腿?!這…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一條腿的威壓便如神祇臨凡!
若是其全盛之軀…那該是何等滅世的景象?!
艾麗婭懸停在稍低一些的空中,看著下方那褻瀆的巨物,
幽紫的美眸中滿是震驚至極的神色,
然而,僅僅片刻,
震驚便迅速被絕望取代,最終化為一片認命的死灰。
她苦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
「克蘇魯的遺骸…」
「真沒想到…在這等貧瘠的低級位面…竟會遭遇舊日支配者克蘇魯的殘骸…」
「呵…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
「喂!蜘蛛精!」
蘇晨強忍岩漿灼燒的刺痛和溶解般的侵蝕感,對著艾麗婭咆哮,
「看樣子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快想辦法!怎麼出去!只要能出去,之前的恩怨,老子說話算話,一筆勾銷!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聽到陸沉的話,
艾麗婭微微抬眸,
瞥了一眼上方那散發著不祥暗綠光芒的結界,
又看了看下方那沸騰的、被克蘇魯殘骸力量浸染的熾白岩漿,
慵懶地搖頭,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出去?呵…這裡,已被舊日支配者的殘骸…本能地布下了『神域結界』,」
「雖然祂只剩殘骸,雖然祂被封印…」
「但…縱然是祂億萬分之一的力量…你我…也休想撼動分毫。」
她頓了頓,看著蘇晨那因不解而更加焦躁的巨眼,
換了個說法:
「用你們位面能理解的詞…神。」
「我們…被困在了一位神祇布下的結界中了。插翅難逃。」
聽到,艾麗婭的話,
正在不停用觸手捶打著結界的蘇晨頓時傻眼了,
「臥————槽————!!!」
蘇晨的咆哮在火山腔內迴蕩,充滿了荒謬與絕望!
「你說啥?!神?!那條大腿…是神的大腿?!!!」
尼瑪,
不是?
我才重生不到6天啊!
直接跟神的大腿關一起了?!
這劇本是不是跳關跳得太過分了?!
然而,
儘管心中驚濤駭浪,蘇晨還是強撐著,試圖安慰自己,
「呵…呵呵呵…遇到神祇殘骸…也…也未必是壞事兒!」
「小說里…這不都是主角才有的…奇遇嗎?!」
說著,
蘇晨那巨大的獨眼掃過艾麗婭那即使覆蓋蛛紋也傾國傾城的臉,
乾笑道:
「退一萬步說,就算出不去,咱們大不了就在這火山裡生活唄,正好還能避免外面幽影鱗族的攻擊。」
艾麗婭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白痴:
「雖然不知『小說』為何物…但我可以肯定…我們兩個…馬上就要被你口中的『奇遇』…當點心吃掉了。」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語——
「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一陣無法理解、褻瀆理智的、粘稠而低沉的恐怖呢喃,
如同億萬隻濕滑的觸手,直接鑽入了蘇晨和艾麗婭的腦海!
不是通過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識深處!
嗡——!!!
蘇晨只覺得頭顱如同被萬噸液壓機擠壓!
劇痛撕裂靈魂!
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堅韌無比的觸手,
在這恐怖的呢喃聲中,
皮膚和肌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溶解!
如同蠟燭滴入熾熱的鐵板!
暗紫色的組織液混合著血液,如同膿汁般流淌而下!
「蜘蛛精!給老子說明白!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蘇晨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咆哮,
瘋狂捶打著上方的結界,卻只換來更猛烈的反震和更快的溶解!
不同於蘇晨的暴躁,
艾麗婭卻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擔。
她輕盈地落在下方一片相對「平靜」的、翻滾著熾白氣泡的岩漿「湖面」上。
那足以熔化戰艦裝甲的高溫,竟只是讓她覆蓋甲殼的蛛腿微微發紅。
她甚至調整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
慵懶地伏躺在那片毀滅的熔岩之上,任她白嫩的肌膚和暗紫的甲殼在克蘇魯的低語中緩緩溶解。
聽到蘇晨的咆哮,她微微側頭,聲音帶著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哦克蘇魯的遺骸…被封印了億萬年…祂渴望…復甦…」
「復甦…就需要…能量…」
「而這裡…唯二的生命能量源…」
她抬起一隻縴手,指了指蘇晨,又點了點自己。
「…就是我們倆。」
「現在…明白了嗎?」
「我們…大概還有…最後五分鐘?」
「你…可以試試用這岩漿…烤你的章魚腳…據說…味道不錯…」
說完,
艾麗婭閉上了那雙曾讓星空失色的幽紫美眸,
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就這樣死了也好...」
「早晚都有這麼一天...」
「與其變成那恐怖的怪物,還不如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離開。」